自那日乾清宫甩了账本,王熙凤的日子倒过得清净起来。
玄烨下了令,说是皇后安胎要紧,六宫诸事暂且由内务府会同敬事房打理,谁也不许往坤宁宫来扰。
她每日除了晨起喝一碗燕窝粥,便是歪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翻话本。
偶尔兴起,也会让小厨房做些酸梅汤来,酸得牙床发软,却偏爱吃这口。
这日午后,太医院的李院判又来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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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着药箱进来时,额上还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王熙凤见他这模样,忍不住打趣:“李大人这是被狗撵了?”
李院判忙躬身行礼,脸上堆着笑:“娘娘说笑了。奴才是想着早些给娘娘诊脉,也好让万岁爷放心。”
说罢便跪在榻前,隔着明黄的脉枕搭上她的手腕。
起初他脸上还带着惯常的谨慎,指尖搭了片刻,忽然“咦”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
王熙凤见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抚上小腹:“怎么了?孩子有不妥?”
“不不不。”李院判忙摆手,又换了只手,指尖在她腕上细细探了半晌,忽然起身对着王熙凤深深一揖。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这是……怀了双胎啊!”
王熙凤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双胎?”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四个月的身孕,瞧着是比寻常孕妇要显怀些,可她只当是自己吃得好,哪里想到竟是两个。
“千真万确。”李院判笑得眼角都堆起了褶子。
“前三个月胎儿尚小,脉象也弱,奴才不敢十分确定。如今两个小家伙都长开了,脉象清晰得很,一左一右,活泼着呢!”
正说着,玄烨掀帘进来了。
他刚从御书房过来,身上还带着些寒气,听见李院判的话,脚步猛地一顿,怔怔地看着王熙凤:“娇娇,他说的是真的?”
王熙凤还没点头,李院判已抢先回道:“回万岁爷,是真的!娘娘怀了双胎,龙凤呈祥,实乃天大的喜事啊!”
玄烨几步跨到榻前,小心翼翼地扶着王熙凤的肩,声音都有些发颤:“两个?我们有两个孩子了?”
他伸手轻轻覆在她的腹部,掌心下传来轻微的胎动,像是有小鱼在水里游。
那触感让他心头一热,眼眶竟有些发红。
“傻样。”王熙凤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湿意,“哭什么,又不是见不着了。”
“朕是高兴。”玄烨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娇娇,我们要有两个孩子了。像你一样聪明,像我一样……不,还是像你好。”
李院判识趣地告退了,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玄烨搂着王熙凤,手一刻不停地抚着她的肚子,仿佛要透过这层皮肉,看清里面两个小家伙的模样。
“若是两个小公主就好了。”他忽然喃喃道,“像你一样,眼睛水汪汪的,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朕就把她们宠上天,谁也欺负不得。”
王熙凤听他这话,便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若是两个小阿哥,三哥就不喜欢了?”
“怎么会不喜欢。”玄烨忙摇头,眉头却微微蹙起。
“只是……你也知道,这宫里的事,从来都不简单。若是两个小阿哥,那些人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话来。”
他说着,语气沉了几分:“朕知道你不在乎那些虚名,可孩子们不能受委屈。“
”他们是朕的孩子,是你的孩子,朕绝不能让他们被人嚼舌根。”
王熙凤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
在这深宫里,一个皇子阿哥的诞生都能掀起轩然大波,更何况是两个。
到时候,怕是连她这个皇后,都要被人扣上“善妒”“专宠”的帽子。
“三哥也别太忧心了。”她反过来安慰玄烨,“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总会护着他们的。”
玄烨点点头,将她抱得更紧些:“你说得对。有朕在,谁也别想动你们母子。”
他顿了顿,又道,“从今日起,坤宁宫的守卫再加强些。除了朕和太后、太皇太后,谁也不许踏进来半步。”
王熙凤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和孩子好,便没有反对。她靠在玄烨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