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他低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烛火的光晕在她脸上流动,映得那点美人痣格外动人,“是我没做好。”
王熙凤反而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迫使他低下头来。
她的唇瓣擦过他的鼻尖,带着点淡淡的墨香:“说什么傻话?”
她亲了亲他的唇角,声音软得像一江春水潋滟,“夫妻本来就是一体,哪有让你一个人扛着的道理?“
”你当皇帝我当皇后,你的责任自然也是有着我的那一份,你的烦心事,自然也是我的烦心事。”
康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见过太多后宫女子争风吃醋、隔岸观火,却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把他的责任当成自己的,连半分抱怨都没有。
“可我想让你享福。”他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那股熟悉的皂角香。
“不想让你沾这些腌臜。”
“享福也分好多种啊。”王熙凤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有人觉得穿金戴银是福,有人觉得儿孙绕膝是福,我觉得……”她仰头看他,眼里的光比烛火还亮。
“能陪着你把这大清打理得清清楚楚,看着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就是最大的福。”
她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像逗小孩似的:“再说了,你当皇帝首先也是个人,也有七情六欲,也会累会烦。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憋着,那不成孤家寡人了?”
康熙被她逗得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襟传到她身上,倒比安神汤还管用。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急切缠绵,带着些微的珍重与感激,像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那依娇娇之见,该怎么处置她们?”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融,声音低沉而温柔。
王熙凤眼珠转了转,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安嫔宫里的管事太监,是她阿玛塞进来的吧?“
”先把人拿下,让慎刑司好好问问,看看这贪墨的银子,有多少流回了礼部。”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丝狡黠,“至于惠嫔,镶黄旗的都统最近不是想挪个位置吗?“
”三哥你就告诉他,想升官可以,先把他妹妹宫里的账填平了。”
康熙越听越觉得有意思,这法子既没直接动前朝官员,又能敲山震虎,比单纯罚俸禁足要管用得多。
他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这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主意?”
“不多,刚好够帮你管好这后宫和前朝的勾连。”
王熙凤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逼了出来,“不过现在,我真的要睡了。”
康熙把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器。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看着竟有几分孩子气。
他抱着她走到内室,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
刚要起身,手腕却被她攥住了。
“别走。”她闭着眼睛,声音含糊不清,“陪我睡会儿。”
康熙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解了龙袍放在旁边,只穿着件月白中衣躺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王熙凤立刻像只小猫似的蹭过来,脑袋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而安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康熙看着帐顶精致的缠枝莲纹,忽然觉得那些账目的龌龊、前朝的纷扰,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有她在身边,再难的坎,好像都能迈过去。
第二日,梁九功就见万岁爷抱着皇后娘娘从内室出来洗漱,皇后睡得正香,万岁爷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琉璃。
“去,把安嫔宫里的刘太监拿下,交慎刑司。”康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给镶黄旗都统递个话,让他管好自己的妹妹,别等朕亲自出手。”
梁九功赶紧应了,看着万岁爷小心翼翼地把皇后娘娘放回床榻,眼里那点温柔,是他伺候康熙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