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都站着做什么?”
惠嫔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带头屈膝:“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情愿,膝盖弯得极浅,像是随时要直起来。
王熙凤端坐在宝座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她今日特意换了身石青色常服,没戴太多珠翠,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竟比满身高贵更压人。
“惠嫔这礼,怕是没诚心吧?”王熙凤声音清润,却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殿里的沉闷。
“按规矩,给中宫请安该行全礼,惠嫔这膝盖只弯了三分,是觉得本宫不配,还是觉得这六宫规矩,管不到长春宫?”
惠嫔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她没料到这汉女竟如此伶牙俐齿,上来就给她一个下马威。
康熙在旁边慢悠悠地添了句:“皇后说的是。后宫规矩,岂容轻慢?”
他放下茶盏,声音陡然转厉,“惠嫔,重新行礼。”
惠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不敢违逆。
咬着牙深深屈膝,额头几乎碰到地面:“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接下来的荣嫔、端嫔等人,见惠妃都吃了瘪,哪里还敢怠慢?
一个个规规矩矩地行全礼,连声音都透着谨慎。
王熙凤受了礼,目光落在最后面的几个低位分的答应身上,她们站在角落里。
冻得瑟瑟发抖,显然是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
“天冷,”她忽然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让小厨房备些姜茶,给各位妹妹暖暖身子。”
她顿了顿,目光又扫过惠妃,“尤其是惠嫔,站了这么久,怕是冻着了,回去让太医瞧瞧,别生了病。”
这话听着是关心,却像巴掌一样打在惠嫔脸上。
她站了两刻钟是事实,被皇后“关心”更是难堪,只能硬着头皮应道:“谢皇后娘娘体恤。”
康熙看着王熙凤拿捏有度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坤宁宫的铜鹤香炉刚换过新的檀香,成妃赫舍里氏就牵着承祜的手踏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宝蓝色色旗装,头上只簪了支素银簪子,见了王熙凤便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连裙摆扫过地砖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赫舍里氏声音温和,目光落在王熙凤身上时带着几分真诚的恭顺。
她身后的承祜才五岁,穿着小阿哥的蟒袍,被乳母扶着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奶声奶气地喊:“给皇额娘请安。”
王熙凤笑着让人扶他起来,从桌上的果盘里捡了颗蜜饯塞进他手里:“承祜长这么高了,前儿见你还及不上桌沿呢。”
赫舍里氏见她待孩子亲和,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些:“娘娘说笑了,这孩子皮得很,昨儿还把太皇太后的佛珠扯散了线。”
她知道自己家世虽显赫,却无宠无势,如今新后得势,唯有谨守本分才能安稳度日。
正说着,昭妃钮祜禄氏也来了。
她脚步匆匆,旗头的流苏都晃得厉害,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想起前几日因克扣宫人的月钱被王熙凤抓了现行,当着康熙的面罚抄《女诫》三十遍。
她至今还觉得手腕发酸,此刻行礼时膝盖弯得几乎贴到地面。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圣安。”钮祜禄氏头埋得极低,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