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鎏金自鸣钟刚敲过辰时三刻,东暖阁里的缠枝莲熏香还在袅袅盘旋。
康熙却把王熙凤按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缠着她鬓边垂落的一缕青丝。
“再亲一下。”他下巴抵着她发顶,龙袍的下摆扫过榻边的紫檀木小几,将上面堆着的账本扫落大半。
明黄封皮的册子散了一地,倒像是给这缱绻时刻铺了层金箔。
王熙凤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指尖抵在他胸口推拒:“别闹,外头还等着呢。”
话虽如此,眼尾的红晕却洇得越发厉害,连耳垂都泛着蜜桃似的粉。
玄烨偏不肯撒手,咬着她的唇角低笑:“等便等着,朕的皇后,还能让她们催不成?”
他忽然伸手去解她领口的盘扣,指腹蹭过细腻的肌肤,惹得王熙凤猛地缩了缩脖子,“昨儿合卺酒还没喝够,今儿个得补回来。”
正闹着,梁九功佝偻着身子在门口探头,刚要说话,就被康熙眼刀子刮得噤了声。
那眼神里的冷冽比腊月的寒风还刮人,梁九功赶紧把头缩回去,心里直打鼓。
这些娘娘小主们在院里站了快两刻钟,惠嫔的帕子都快绞烂了,荣嫔的脸色比殿角的冰棱还白,再这么耗下去,怕是要出乱子。
“你看你。”王熙凤趁机推开他,伸手去捡地上的账本,却被玄烨一把拉回怀里。
他滚烫的呼吸落在她颈窝,声音又哑又黏:“娇娇不气,等会儿三哥替你出气。”
王熙凤被他哄得没了脾气,指尖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把:“少来,都是你招的这些麻烦。”
嘴上嗔着,却乖乖任由他替自己理好微乱的衣袍。
石青色的缎面上绣着百子千孙图,方才被他揉得皱了边角,此刻被他指尖一点点抚平,倒像是在摩挲什么稀世珍宝。
玄烨忽然低头咬住她的耳垂,热气烫得人发麻:“她们算什么麻烦?”
他吻着她的侧脸,从眉骨到下颌,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在朕心里,只有你才是正经事。”
这番缠绵直耗到日头爬到窗纸正中央,王熙凤才推着他起身:“再不走,老祖宗该派人来瞧了。”
她对着菱花镜理鬓发,镜中映出颈间淡淡的红痕,被珍珠项链遮了大半,偏又漏出点引人遐思的边角。
玄烨看着她抬手将那支点翠凤凰步摇插好,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真好。”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了这片刻的安宁,“像做梦一样。”
王熙凤握着他的手贴在镜面上,两人的影子在镜中交叠,龙凤袍服的边角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忽然笑出声:“三哥也会做梦?”
“会。”玄烨吻着她的发心,“梦见在秦淮河畔,你忽然跌进朕怀里时,死死缠着我不放手。”
这话让王熙凤脸颊发烫,转身捶了他一下:“就知道取笑我。”
两人相携走出暖阁时,院中的妃嫔们已经站得腿麻。
惠嫔扶着宫女的手,旗头的流苏都蔫蔫地垂着,见康熙扶着王熙凤出来,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怨怼。
不过是个汉女商妇,竟让万岁爷和她们这些八旗贵女等了这么久,实在是恃宠而骄!
荣嫔更是直接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的金线绣纹,心里把王熙凤骂了千百遍。
她父亲是户部尚书,自恃家世显赫,原以为后位怎么也轮不到外人,没承想竟被个江南商户的女儿占了去。
此刻站在寒风里等了大半个时辰了,怨气早堆成了山。
偏康熙像是没瞧见她们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扶着王熙凤的腰,生怕她踩着裙摆摔倒。
到了正殿,他先亲手把王熙凤扶到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宝座上,又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这才转身坐到她的旁边上。
那一瞬间,殿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谁都看得出,万岁爷对这位新后的珍视,绝非寻常恩宠。
康熙端起茶盏抿了口,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原本带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