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大家闺秀避之不及的污秽,她却毫不在意。那般体恤民情的气度,实属难得。"
施琅也附和道:"臣渡海收复台湾时,王小姐的船队无偿运送粮草,那些船员多是江南汉人,只因敬佩王小姐,才甘愿冒着炮火往前冲。“
”这样的女子,配得上我大清的皇后之位!"
于成龙捋着胡须,缓缓点头:"若能借此安抚江南民心,倒也不失为良策。只是......"
他话锋一转,"后宫之事,还需太皇太后点头才是。"
提到孝庄,康熙的神色柔和了些:"老祖宗那里,朕自会去说。她老人家向来深明大义,定会明白朕的苦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立后大典定在二月初二,钦天监已经算过,是大吉之日。你们各司其职,好生准备便是。"
众人见康熙心意已决,再不敢多言,齐齐躬身领命:"臣等遵旨。"
待众人退下,殿中只剩下康熙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初绽的红梅,嘴角渐渐漾起笑意。
想起去年在江南,娇娇踩着雪靴追一只白狐,不慎跌进他怀里的模样,那双清澈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娇娇......"他低声呢喃,指尖拂过窗棂上凝结的冰花。
窗外的北风卷着雪花掠过琉璃瓦,发出簌簌的声响。
康熙知道,这场婚事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那些守旧的宗室宗亲定会百般阻挠。
但他不怕,就像当年面对鳌拜的专权、吴三桂的叛乱一样,他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朱笔,在立后诏书的草稿上重重落下"钦此"二字。
朱砂透过宣纸,在明黄色的绢布上晕开,像极了王熙凤那日不小心打翻的胭脂,艳得惊心动魄。
二月初二,春寒料峭。
太和殿前的白玉栏杆上还凝着薄冰,却挡不住宫人们忙碌的脚步。
红绸从午门一直铺到坤宁宫,沿途的宫灯都换了新的绢面,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那绣样是王熙凤亲自设计的,龙纹里藏着江南的缠枝莲,凤羽间点缀着牡丹花。
当陈廷敬捧着诏书,用他那温润的声音念出"册立江南王氏为中宫皇后"时,站在丹陛之下的百官忽然想起康熙那日说的话。
他们望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凤辇,看着那些扛着嫁妆的队伍从东华门鱼贯而入。
那嫁妆里有苏州织造的云锦,有景德镇的珐琅彩,有广东十三行的西洋钟,甚至还有几百艘船沉甸甸的粮食。
据说是皇后娘娘给万岁爷的"见面礼"。
纳兰明珠站在前列,看着凤辇上垂下的南海珍珠珠帘,忽然明白了康熙的深意。
想来康熙是要用一场婚事,不仅笼络了江南的财富,更收服了天下汉人的心。
而那位即将入主中宫的王氏,或许真的如陈廷敬所说,是块被尘土掩盖的金镶玉。
只待拂去尘埃,便能翻云覆雨。
坤宁宫内,王熙凤坐在镜前,任由宫女为她梳起繁复的发髻。
铜镜里映出她略带羞涩的脸庞,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临行前她爹爹的叮嘱。
"娇娇,你此去不是寻常嫁人,是要带着王家所有人的性命,走进那深宫高墙。记住,无论何时,莫忘了本分,更莫忘了初心。"
她轻轻抚摸着发间的东珠,那是康熙亲自挑选的聘礼,圆润饱满,像极了江南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