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8章红楼遗珠泪梦尘78王熙凤

她这话答得巧妙，既没驳惠嫔的话，又暗暗捧了孝庄，连娜木钟都忍不住在心里赞了声“机灵”。

可宜贵人偏不依不饶：“你倒会说！可这宫里不是你的绸缎庄，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道理。“

”就说这起坐规矩、晨昏定省，你懂吗？”

王熙凤刚要答话，站在孝庄身后的老嬷嬷突然哼了声。

“宜主子问得在理。前儿个御膳房给太皇太后做的糟鹅掌，就因为底下人手脚不干净，让太后坏了胃口。“

”依老奴看，管不好底下人的，也配不上这宫里的体面。”

这话明着是说御膳房，实则是暗讽王熙凤出身商贾，不懂宫规难掌内院。

满屋子的人都等着看王熙凤脸红，谁知她竟往前一步，声音清亮。

“嬷嬷说的是。管人的道理，不分宫里宫外。就说本人自家的王氏铺子的账房，上个月算错了三笔账，臣女没打没骂。“

”只让他把账本抄了三十遍，再把错漏的银子从月钱里扣出来，往后他算账比谁都仔细。”

“哦？”孝庄终于正眼瞧她，“那要是遇着偷奸耍滑、阳奉阴违的呢？”

“那就得用重典。”

王熙凤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有回苏州分号的掌柜私吞货款，臣女直接送了官，抄了他的家，连带着包庇他的账房一起打发了。“

”倒是剩下的人，个个规矩得很。”

这话一出，暖阁里霎时静了静。

谁也没想到这看似温和的女子，手段竟这般狠辣。

惠嫔撇撇嘴：“你那是商铺，能跟宫里比吗？宫里的奴才都是上三旗包衣，哪能说打发就打发？”

“惠嫔娘娘说的是。”王熙凤话锋一转，竟顺着她的话说。

“可规矩就是规矩，管他是包衣还是杂役，犯了错就得罚。就像昨儿个给太皇太后沏茶的小太监，把碧螺春沏成了龙井。“

”虽说不是大错，可这是对太皇太后不敬。依臣女看，该罚他去浣衣局搓三天衣服，让他记着，伺候主子就得十二分用心。”

她这话恰好戳中昨日的错处，那小太监此刻就在门外候着，听见这话吓得腿一软。

孝庄眯起眼，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道：“你倒比内务府的人还懂规矩。可这宫里头的事，不止是罚，还得有赏，你懂吗？”

“自然懂。”

王熙凤笑了笑，“臣女铺子的绣娘，要是绣出新奇花样，民女就给她涨月钱，还许她探亲。“

”去年有个绣娘绣了幅《百鸟朝凤》，民女直接把她从苏州调到京城总号，让她当师傅带徒弟。如今底下人都卯着劲干活，就盼着能得这份体面。”

娜木钟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听你这意思，倒像是把宫里当铺子管了？”

“回太皇贵妃的话，”王氏转向她，语气恭敬了几分。

“道理是一样的。铺子要盈利，宫闱要安宁，都得赏罚分明。“

”就说历代全皇后掌管六宫这些年，不也是这样吗？赏了忠心的，罚了奸猾的，才让这紫禁城井井有条。“

”臣女不过是学生意管铺子的法子罢了。”

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孝庄嘴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些。

可站在末位的僖嫔不服气，哼道：“说的比唱的好听！“

”有本事你算算这月各宫的份例账？前些日子库房少了两匹云锦，至今没查出是谁拿的，你要是能算明白，才算真有本事。”

说到算账，王熙凤的眼睛一亮。

这话原是刁难，谁料王熙凤竟应了：“你要是信得过臣女，不妨拿账本过来。“

”臣女在江南时，管着一千五百多个分号的账，别说两匹云锦，就是少了一根丝线，也能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