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在玄烨的侧脸,他下颌的线条比当年硬朗了许多,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湖。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这人虽不是当年那个陪她爬树掏鸟窝的书生了,可他的身份,总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若是难办,便罢了。”王熙凤往后退了半步,拢了拢鬓发,语气淡了些,“我也是一时兴起。”
玄烨却看着那张纸,指尖在“茶叶”二字上顿了顿。
他想起南巡时见过的茶园,想起那些茶农辛苦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若是真能把茶叶卖到西洋……
“这事,能做。”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沉沉,“但不能用你王家的名头。”
王熙凤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让人给你寻个可靠的商号,挂在他们名下。”
玄烨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船和人手我来安排,你只管备足货物。至于分成……”
“我六你四!”王熙凤立刻接话,生怕他反悔,“本钱我出大头,风险我担着,你只需要搭个线,四成已经多了。”
玄烨看着她急吼吼的样子,忽然笑了。
还是当年那副模样,半点亏都不肯吃。他伸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她的头发,指尖刚要碰到,却见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两人都僵住了。
风卷着桂花瓣落下来,粘在王熙凤的发间。
玄烨收回手,插回袖中,指尖却还残留着虚空中的触感,烫得有些发慌。
“就按你说的。”他转过身,望着天边的晚霞,声音有些闷,“三日后,会有人去王府找你。”
王熙凤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方才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温柔,心跳莫名快了半拍。1
这跨次元CP也太好嗑了吧
她攥紧手里的纸,轻声道:“谢了,三哥。”
玄烨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大步走出了月洞门。
廊下的桂花还在落,他走得极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王熙凤站在原地,摸了摸鬓角的珍珠钗,忽然笑了。
她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指尖划过,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或许,这桩生意做成了,她和他之间,能回到当年那样自在的光景也未可知。
至于挣那西洋人的银子……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承祜捧着那本蓝布封皮的《论语》,小碎步踩着乾清宫金砖地,心里头还直打鼓。
方才背到"为政以德"那章时,他明明把"譬如北辰"念成了"譬如北斗"。
换作往日,皇阿玛准会放下朱笔,眉头微蹙着让他重读三遍。
可今日不同,玄烨手里捏着支玉簪,指腹摩挲着簪头那点翡翠,竟只是抬了抬眼皮,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知道是星宿便好,下去吧。"
他攥着书角走出暖阁时,还听见身后太监低声回话:"万岁爷,江南快马递来的信笺,王大人差人送进来了。"
那瞬间,皇阿玛搁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明显动了动,像是等这消息等了许久。
钟粹宫的暖炉烧得正旺,成妃赫舍里正坐在窗边绣一幅岁寒三友图,银线在墨色缎面上游走,勾勒出松针的尖细。
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她抬头便见儿子掀了棉帘进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的书卷却护得严实。
"额娘。"承祜扑到她膝前,把书往小几上一放,仰着脖子道,"今儿个皇阿玛好怪,儿臣背错了书,他竟没罚我。"
赫舍里拈着绣花针的手顿了顿,针尖在阳光下闪了点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