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嘛!”王熙凤撅着嘴把剑往他手里塞,自己则背着手绕着他转了半圈,石榴裙扫过他的官靴。
“方才柳梢擦着剑脊过去,我明明避开了的。“
”大哥哥就是偏心,上回夸隔壁阿福的拳脚好看,对着我就净挑刺儿。”
她声音脆得像浸了蜜的冰糖,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
偏又掺着股不肯服输的泼辣劲儿。
王璟年低头看着掌心里沉甸甸的铁剑。
这剑比寻常女式短剑沉了三成,剑鞘上的缠绳都被小姑娘攥得发了毛,可见是下了真功夫的。
“阿福练的是庄稼把式,娇娇将来要学的是剑法里的门道。”
他把剑递回去,顺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带。
“你看这剑穗,方才旋身时缠了手腕半圈,若不是你反应快,此刻该疼得掉眼泪了。”
王熙凤这才低头去看,果然见杏色丝绦在腕间绕了个结。
想起方才收剑时那瞬间的滞涩,脸颊腾地红了。
正想再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月洞门外立着个玄衣人,墨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枚雕着龙纹的玉佩。
“呀,是三哥!”她眼睛一亮,提着剑就想往前冲,却被王璟年轻轻按住肩头。
“不得无礼。”王璟年低声提醒,转首时脸上已换了副恭谨神色,“玄公子。”
玄烨缓步走进来,目光先落在王熙凤手里的铁剑上,又扫过柳树下那些深浅不一的剑痕。
看那入石三分的力道,确实不像只练了几个月的模样。
他想起前日在江宁织造府见过的曹家小姐,同样的年纪。1
这跨次元设定好带感
正抱着琵琶唱《牡丹亭》,指尖软得像捏不住针,哪有眼前这小丫头的鲜活气。
“王兄教得好。”
玄烨的目光落在王熙凤脸上,见她虽敛了笑容,一双眼睛却还骨碌碌转着,像只揣了满肚子主意的小狐狸。
“这套剑法开合有度,倒是比京里那些勋贵小姐的花架子强多了。”
王熙凤被夸得眉梢又挑了起来,刚要开口谢赏,就听王璟年淡淡道:“小孩子家瞎练罢了,让你见笑。”
他说着往旁边让了半步,恰好挡在小姑娘身前,“方才你要的曹家账册,我已经让人理出眉目,正想送去书房。”
“不急。”玄烨的视线越过他,又落回王熙凤身上,见她正偷偷把剑穗往身后藏。
那副想炫耀又怕挨说的模样,倒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尚书房偷练骑射,被苏麻喇姑抓包时的光景。
他忽然觉得手痒,伸手指了指她手里的剑:“方才那招‘灵蛇出洞’,再练一遍给我看看。”
王熙凤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她飞快地看了眼王璟年,见他微微颔首,立刻提着剑跑到柳树下站定。
这次倒比刚才认真了十倍,先深吸一口气,将丝绦往腕间紧了紧,铁剑出鞘时带起一阵锐风。
“喝!”她娇喝一声,小小的身子猛地蹿出去,红影贴着柳树枝桠旋身,剑尖几乎擦着地皮掠过,带起串泥土碎屑。
待到转身回刺时,鬓边的珍珠流苏甩成道白弧,竟真有几分凌厉气。
玄烨站在廊下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他见过无数高手练剑,御前侍卫统领的剑法沉稳如山。
禁军统领的部将招式狠辣如狼,可都不如眼前这小丫头的剑招耐看。
她的剑里没有那么多算计,却有种不管不顾的鲜活气,像初春刚抽条的柳芽,带着股要刺破冻土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