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势时剑穗扫过柳叶,簌簌落了她满身。
王熙凤提着剑跑到玄烨面前,仰着小脸等夸奖,鼻尖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衣襟上洇出个小水点。
“怎么样怎么样?”她追问,“玄三哥,比上回在总督府院子里练的,是不是强多了?”
玄烨没答,反倒看向王璟年:“这剑招是谁教的?”
“是在下寻的民间武师。”王璟年答得平静,“想着让她学点防身术罢了。”
“防身术?”玄烨扯了扯嘴角,目光在王熙凤那柄铁剑上顿了顿。
寻常防身用短剑即可,这丫头的剑分明是按成人尺寸打造的。
只是重量稍减,显然是冲着实战去的。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冒了上来。
前几日在曹家见曹寅的孙女怯生生地给王璟年请安。
那姑娘鬓边簪着赤金点翠的步摇,说话时连头都不敢抬,王璟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可对着眼前这小丫头,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连教训人时的语气都软得像棉花。
凭什么?
玄烨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从袖袋里摸出个东西丢过去:“练得不错,赏你的。”
王熙凤伸手接住,见是枚鸽卵大的暖玉,雕成了只振翅的蝴蝶,玉色温润,在阳光下泛着莹光。
她立刻笑眯眯地揣进怀里,脆生生道:“谢玄三哥赏!”
“还不谢过。”王璟年沉声提醒。
“哦对!”王熙凤连忙福了福身,却还是忍不住抬头冲玄烨笑。
“玄三哥的玉真好看,比江宁城里最大的珠宝铺子里的还亮。”1
玄烨这是吃醋了吧哈哈
玄烨没接话,只对王璟年道:“账册的事,去书房说。”
转身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王璟年的声音,依旧是那温和的调子:“别把玉坠子塞太紧,当心硌着。”
接着是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回话,大约是在问能不能把玉坠子系在剑穗上。
春风卷着柳絮扑在玄烨脸上,带着点微痒的暖意。
他攥紧了拳,指节抵着掌心。
那枚暖玉是前几日路过扬州玉器行时买的,原想带回宫给……
不知怎么就掏给了这小丫头。
王璟年跟上来时,见他望着远处的飞絮出神,轻声道:“公子,娇娇年纪小,不懂宫里的规矩,方才若是失了礼……”
“无妨。”玄烨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她性子倒烈,像头没拴住的小兽。”
王璟年笑了笑:“是挺野的,前日还爬树掏了鸟窝,被我罚抄了十遍《家规》。”
玄烨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自己抄过的那些《资治通鉴》,想起太皇太后握着他的手教他写“敬天法祖”四个字时的沉重。
忽然觉得那十遍《家规》,大约比他的御书房还要快活些。
他没再说话,大步往书房走去。
廊下的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里面玄色常服上绣着的暗龙,那龙纹张牙舞爪,却像是困在方寸布帛里,怎么也飞不出去。
柳树下,王熙凤正踮着脚把那枚暖玉系在剑穗上。
阳光透过柳叶洒在她脸上,金粉似的,比宫里任何一位格格都要明媚。
王璟年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漫得像要溢出来。
浑然没察觉不远处书房的窗后,那双属于天子的眼睛,正沉沉地望着这边。1
康熙配王熙凤?这设定好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