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王熙凤转过身,目光清亮。
“要改漕运,先改吏治。严惩勒索官吏,提高运丁俸禄,让他们不必靠克扣为生。“
”再设专门的巡查官,定期核查粮米数目,堵住漏洞。至于海运,可先在山东、江苏试点,积累经验再推广。“
”如此,人尽心,事方能成。”
夫子眼中精光一闪:“那耗资呢?提高俸禄、设巡查官,都需银两,国库如何承担?”
“从贪墨者身上出。”
王熙凤语气斩钉截铁,“去年我们王家查账,发现苏州府一个管漕运的小吏,三年就贪了二十万两。“
”若能将这些银子追回来,别说改良漕运,就是修几条运河都够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玄烨心头剧震。
他派来江南查贪腐的人,报上来的都是些小打小闹的案子,从未提过有如此巨贪。
是底下人查得不尽心,还是有人刻意隐瞒?
散课后,玄烨借口与王熙凤探讨学问,将她拉到书院后院的凉亭里。
侍卫远远守着,确保无人靠近。
“你说的那个苏州府小吏,可有证据?”玄烨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熙凤见他神色凝重,知道不是玩笑,点头道。
“有。去年他想强占我们王家在苏州的一处码头,被我二哥抓住了把柄,查出他与漕运总督的小舅子勾结。“
”将霉变的粮米混入漕粮,从中牟利。我二哥本想报官,却被父亲按住了,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为何?”玄烨追问。
“父亲说,漕运总督是朝中重臣,我们王家虽富,终究是商贾,不宜与官场硬碰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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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叹了口气,“三哥,你说这世道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是他们做错了事,我们却要忍气吞声。”
玄烨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江南贪污盛行,却少有百姓揭发——不是百姓不敢,而是官官相护的网太密。
百姓就算告了,也未必能赢,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王家尚且如此,寻常百姓的处境可想而知。
“你二哥手里的证据,还在吗?”玄烨问道。
王熙凤点头:“在。我二哥脾气倔,说总有一天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能不能……借我一观?”玄烨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王熙凤打量着他,见他眼中满是恳切,便应道:“我回去问问二哥。不过三哥,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想帮我们出头?”
玄烨望着远处的湖,湖面波光粼粼,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他缓缓道:“若我说,我有这个能力呢?”
王熙凤愣了愣,随即笑了:“三哥又说大话了。不过就算你帮不了,我也信你。你不是那种只会说空话的人。”
她的信任,像一股暖流,淌过玄烨的心田。
他望着眼前明媚的小人儿,心中暗下决心:这江南的贪腐之网,他必须撕开。
这王家书院的人才,他也必须招致麾下。
当晚,玄烨换上夜行衣,带着两名身手矫健的侍卫,悄悄来到王家在苏州的码头。
王熙凤说的那个码头,位于苏州城外的胥江边上,是江南漕运的重要中转站之一。
夜色深沉,码头上灯火稀疏,只有几个守夜的船工在低声交谈。
玄烨三人隐在暗处,凝神细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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