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总督大人的小舅子又来要‘孝敬’了,这次开口就是五千两。“
”说是要给新纳的小妾买首饰。”一个沙哑的声音抱怨道。
“小声点!被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另一个声音紧张地说,“
上次老张就是因为嘟囔了一句,被他们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可我们这月的工钱还没发,哪来的银子给他?”
“还能怎么办?只能从漕粮里再克扣点了。反正到了京师,说是被水浸了、被鼠咬了,谁也查不出来。”
玄烨的拳头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
这些话,比任何奏折都更能让他感受到漕运的积弊之深。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亮划破夜空。
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簇拥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漕运总督的小舅子,李三。
“都给我精神点!”李三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喊道。
“明日就要起运漕粮了,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对了,那五千两‘孝敬’,明日一早我就要见到,谁要是交不上来,就等着去河里喂鱼吧!”
船工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头应是。
李三满意地笑了笑,目光扫过码头边的一艘商船,眼睛一亮:“那是谁家的船?装的什么好东西?”
一个跟班连忙道:“回三爷,是王家的船,装的是运往京师的丝绸。”
“王家?”李三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就是那个江南首富王家?他们倒是会做生意。“
”去,给我搬几匹最好的丝绸来,爷要给小妾做件新衣裳。”
“三爷,这不好吧?”跟班有些犹豫,“王家在江南势力不小……”
“势力大又怎么样?”李三踹了他一脚,“在这苏州地面上,是我姐夫说了算!快去!”
跟班不敢再劝,连忙带着几个人往商船走去。
玄烨眼中寒光一闪,正要下令行动,却见码头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熙凤的二哥王瑾带着十几个家丁赶了过来,个个手持棍棒,气势汹汹。
“李三爷,好大的威风!”王瑾冷声道,“我王家的东西,也是你能动的?”
李三见是王瑾,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嘴上仍不服软。
“王二公子,不过是几匹丝绸,何必这么小气?大家都是在苏州地面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王家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针,也不是外人能碰的。”
王瑾上前一步,目光如刀,“上次你勾结周充,以次充好,贪墨漕粮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倒敢找上门来?”
李三脸色一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王瑾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扬了扬,“这些证据,要是送到都察院,你说会怎么样?”
李三吓得脸都白了,连忙陪笑道:“王二公子,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王瑾望着他们的背影,冷哼一声,转身吩咐家丁:“加强戒备,别让这些杂碎再来捣乱。”
玄烨三人悄然退去,回到住处,他立刻提笔给京城的亲信写了一封信。
命他们暗中调查漕运总督及其党羽的贪腐证据,并特别提到了李三与王瑾手中的把柄。
写完信,玄烨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感慨万千。
王家不仅有王熙凤这样的通透之人,还有王瑾这样刚正不阿的子弟。
这样的家族,难怪能在江南立足百年,富而不骄,贵而不奢。
次日,王熙凤将王瑾手中的证据交给了玄烨。
那是一叠账册和书信,详细记录了李三与漕运小吏周充勾结的过程,甚至还有漕运总督默许的手谕。
“我二哥说了,这些东西放在他那里也是浪费,若能真的惩治贪官,也算没白查一场。”王熙凤道。1
坐等贪官倒台,太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