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人熬了最好的参汤,亲自用小勺一点点喂,见他高热不退,又让人找来冰块,用帕子裹着放在他额头。
丫鬟们都觉得小姐魔怔了,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对陌生男子这般上心?
可王熙凤不管,只觉得这人不能死,死了好像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第二天傍晚,夕阳透过窗棂,在男人脸上投下暖融融的光。
王熙凤正给他擦手,忽觉指尖一痒,那只原本冰凉的手,竟轻轻动了动。
“醒了?!”她惊喜地凑过去,就见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亮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寒星,带着刚醒来的迷茫,随即又涌上警惕和锐利。
他望着眼前梳着双丫髻、穿着粉绫袄的小姑娘,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谁?这是哪儿?”
王熙凤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却还是梗着脖子道:“这里是我家。你前天落水,是我救了你。”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又扫了眼房里的陈设,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了口气,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别动。”王熙凤连忙按住他,“大夫说你伤得重,得躺着。”
男人看了看她按在自己肩上的小手。
又看了看她那双清澈又带着点狡黠的丹凤眼,忽然问道:“你不怕我是坏人?”
“怕什么?”王熙凤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家在苏州府跺跺脚,半个城都得颤三颤。“
”你要是坏人,我就让我爹爹把你扔下去喂鱼。”
她的话带着孩子气的霸道,却让男人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些。
他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本是微服下江南,查漕运的亏空,不想遭了刺客暗算,跳船后被暗流卷到这里,竟是被个小姑娘救了。
“多谢姑娘。”他顿了顿,报上早已备好的化名,“在下……姓黄,单名一个烨字。”
王熙凤没听出这名字里藏着的玄机,只觉得“烨”字听着敞亮,便点了点头:“黄公子好好养伤吧,等你好了,我让你见识见识我们江南的好景致。”2
天呐这男主不会是皇上吧
男人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临行前,钦天监说过“江南有贵人相助”。
当时只当是客套话,此刻想来,或许真应在了这小姑娘身上。
康熙在王家养伤的日子,倒比在紫禁城自在些。
只是每日听着房外传来的动静,总忍不住诧异。
那七岁的女童,竟比他这个日理万机的皇帝还要忙。
天刚蒙蒙亮,他还没起身,就听见丫鬟来报:“小姐,先生在书房等着教射箭呢。”
紧接着便是王熙凤脆生生的声音:“知道了,让先生先等着,我去给祖母请个安就来。”
等他披着外衣走到窗边,正看见王熙凤穿着短打劲装,被丫鬟扶着站上射箭场的石墩。
她人还没弓高,却学得有模有样,拉弓时小脸憋得通红,箭簇偏得没影。
却不肯罢休,捡回来再射,嘴里还嘟囔:“定是风向不对,再来!”
康熙靠着窗轻笑。
寻常大家闺秀这个时辰该在描花绣朵,她倒好,先练上君子六艺里的“射”了。
早饭刚过,他正翻看暗卫送来的密折,又听见书房方向传来朗朗读书声。
不是女儿家读的《女诫》,竟是《论语》里的“学而时习之”。
他踱过去一看,王熙凤正坐在案前,手里捧着比她脸还大的书,跟着先生摇头晃脑。
先生提问“君子务本”的释义,她眼珠子一转,答道:“就像我管家账,得先把银钱算清楚,本立了,才能管得动底下人。”
先生愣了愣,随即抚掌大笑:“小姐这比方,倒也通透!”
康熙站在廊下,听得有趣。
这丫头竟把孔夫子的话,硬生生和账本扯到了一起,倒也不算错。
午后更热闹。
先生教算数,刚在黑板上写下“百鸡问题”——公鸡五文一只,母鸡三文一只,小鸡一文三只,百文买百鸡,该各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