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年,暮春。
江南苏州府,王家府邸的海棠开得异常。
这日寅时刚过,产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清亮的啼哭。
紧接着,满园的花都像是被施了咒,一夜之间齐齐绽放。
本该谢了的桃花重缀枝头,早过了花期的牡丹开得比碗口还大,连墙角不起眼的蒲公英,都攒出了星星点点的金黄。
管家慌里慌张地跑进正厅:“老爷!夫人!奇观!真是奇观啊!满园的花都开了!”
王老爷刚得了嫡幼女,正喜不自胜,闻言忙奔到园子里,望着这姹紫嫣红的盛景。
忽然想起昨夜夫人梦见凤凰栖于梧桐,心下一动,抱着襁褓里的女儿笑道:“这丫头,竟是个带祥瑞来的。”
遂取名“熙凤”,盼她一生顺遂,如凤展翅。
消息传到街上,引来不少人围观。
恰有个云游的道士路过王府,望着那冲天的花气,捻须长叹:“天生异象,身负异命。“
”是机缘不可失,其一念之间啊……”说罢拂袖而去,没人知道他说的是王家,还是那个刚降世的女婴。
时光荏苒,转眼七年过去。
王熙凤出落得愈发灵秀,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虽才七岁,却已有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架势。
这日她带着丫鬟婆子坐画舫游湖,舱里摆着新得的时鲜果子,她正指挥人往水里撒鱼食,忽听船尾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怎么了?”王熙凤放下玉勺,挑眉看向船尾。
婆子探头看了看,脸色煞白地跑回来:“小姐!好像是有人落水了!刚才还听见刀剑声,许是……许是劫道的?”
江南虽富庶,水面上的匪患却也不少。
王熙凤却没慌,扒着船舷往外看。
只见离岸不远的水面上,一个人影正随着暗流浮沉,看穿着不像普通百姓,腰间似乎还挂着块玉佩,在阳光下闪了闪。
“救人。”她脆生生地说,语气不容置疑,“把他捞上来。”
婆子吓了一跳:“小姐!这万一是什么麻烦人物……”
“哪那么多废话?”
王熙凤瞪了她一眼,小手叉腰,“是死是活先捞上来再说。咱们王家在苏州府,还怕了不成?”
几个身强力壮的船夫连忙放下小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昏迷的男人拖上画舫。
王熙凤走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穿着玄色常服,料子是极好的杭绸。
只是此刻被水浸透,染了不少暗红的血渍,想来是受了伤。
他脸上沾着泥污,却掩不住轮廓的周正,尤其是那双紧闭的眼,睫毛又浓又长,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找最好的大夫来。”王熙凤吩咐道,又让人把自己的舱房腾出来,“用我的药箱,先给他止血。”
她自小跟着祖母看账本,也学过些粗浅的医理,知道这种时候耽搁不得。
看着船夫们小心翼翼地把人抬进舱房,她忽然想起七岁生辰时,那个疯疯癫癫的道士又路过王府,盯着她看了半晌。
丢下句“七载逢龙,变数自生”,当时只当是胡话,此刻心里竟莫名跳了跳。
大夫来得很快,诊脉后连连咋舌:“这伤可真重,刀伤在肩,还呛了水,一口气吊着,能不能活全看天意。”
王熙凤站在一旁,看着大夫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小小的眉头皱着。
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度,哪怕昏迷着,也像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绝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
接下来的两天,王熙凤几乎没离开过房。1
这小熙凤也太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