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她不敢说那些沉重的话,不敢提景仁宫的毒,更不敢说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她只想这样抱着他,感受他真实的体温,好像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
雍正沉默着,任由她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推开她,伸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指尖的粗糙蹭得她皮肤发痒。
“朕今日在养心殿处理些事,来晚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沉沉地说,“日后不会了。”
吕盈盈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忽然明白了。
他大约是查到了什么,那些深夜的辗转,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或许都不是她的错觉。
“皇上,”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弘景今日会叫‘阿玛’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雍正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内室走。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她,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吕盈盈跟着他走,脚步虚浮,却觉得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好像终于落了地。
或许,有些事,不用她说,他也都知道。
摇篮里的弘景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张着。
雍正俯身,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吕盈盈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能这样再看一眼,就很好了。
雍正的手臂刚环住吕盈盈的腰,她便轻颤了一下。
他的力道很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像托着什么稀世珍宝,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时,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皇上……”吕盈盈下意识想挣扎,指尖刚触到他胸前的盘金龙纹,就被他按住了手背。
“别动。”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惯有的威严,却又裹着层化不开的软,“头晕还逞强。”
她便乖乖不动了,任由他抱着穿过暖阁。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些微墨香,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
殿里的地龙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浪裹着他的体温,让她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却又生出些莫名的贪恋。
正殿的床榻早已铺好,明黄色的锦被叠得整整齐齐。
雍正将她放在床中央,动作轻柔得不像个日理万机的帝王。
他转身去捻被角,指尖划过锦缎上绣着的缠枝莲,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手腕上。
那截皓腕瘦得能一把攥住,连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睡会儿。”他替她盖好被子,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颗毛茸茸的脑袋,“朕在这儿守着。”
吕盈盈却没闭眼。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角似乎又添了些愁,眼下的青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这半年来,他总是这样,白天在养心殿处理不完的政事,晚上不管多晚都要过来坐一会儿。
有时只是看着她和弘景,什么也不说。
“皇上不忙吗?”她轻声问,伸手想去碰他的眉骨。
雍正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掌心的薄茧蹭得她指腹发痒。
“再忙,也得看着你睡安稳了。”他的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太医说你身子骨虚弱。”
吕盈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猛地翻了个身,不顾头晕,一把拉住他的大手按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掌心很烫,带着常年握笔的温度,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熨帖得让人想哭。
“别走。”她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像撒娇的孩子,“就在这儿陪着我。”
雍正的手指微顿。
他能感觉到她脸颊的轻颤,还有那若有似无的依赖,像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上。
这些日子养心殿的灯总亮到后半夜,奏折堆成了山。
前朝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可每次踏进这里,看她抱着弘景坐在窗边晒太阳,就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他想点头,喉间却像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