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日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一片昏黄。
吕盈盈扶着门框站了许久,指尖冰凉,连带着心口也泛着寒意。
午睡醒来时,那股熟悉的剧痛又炸开在太阳穴,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挣扎着起身,想去看摇篮里的弘景,可刚迈出一步,膝盖就软得像棉花,若不是及时扶住门框,怕是早就跌坐在地。
弘景在摇篮里咯咯地笑,小身子随着摇篮晃悠,伸手去够悬着的拨浪鼓。
还不到周岁的孩子,已经能扶着东西站稳,咿咿呀呀地想叫“额娘”。
吕盈盈望着他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眶一阵发酸——她连抱他起身的力气都快没了。
明君系统的高阶药丸还在脑海里悬浮,泛着淡淡的金光。
可吕盈盈知道,那已是强弩之末。
最初服药时,她还能勉强撑着陪弘景玩半个时辰,如今药效刚过,就累得连说话都费劲。
系统的电流声越来越微弱,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宿主……检测到微量毒素残留……”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与景仁宫常用的头油成分吻合……”
吕盈盈闭上眼,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果然是景仁宫。
皇后素来端庄得体,连给弘景的周岁礼都挑不出半分错处,却在这些看不见的地方动了手脚。
或许在她看来,自己这个“昭懿贵妃”和弘景,本就不该活在这紫禁城里。
可她不怕皇后,她怕的是……怎么跟雍正说。
这半年来,雍正来得愈发勤了。
有时是批阅奏折到深夜,带着一身寒气来看她。
有时是下了朝便直奔暖阁,亲自喂弘景吃辅食。
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沉,像是藏着化不开的担忧,却又从不多问,只一遍遍让太医来诊脉,赏赐的补品堆成了山。
她不敢告诉他真相。
不敢说她的身子早已垮了,更不敢说这背后还有皇后的手笔。
她怕他盛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来,更怕他为了她,在这朝堂后宫里再添杀戮。
淑和今日一早就送了只绣好的荷包来,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六弟”两个字。
那孩子心思纯良,总爱缠着她问弘景什么时候能陪她玩。
吕盈盈摩挲着荷包上的丝线,心头像被堵住了。
她走了,淑和会不会难过?她和弘景没了额娘,又该怎么办?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晚膳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始终没等来那熟悉的明黄色身影。
吕盈盈坐在窗边,望着宫门口的方向,直到夜色漫过门槛,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心口那股不安越来越浓,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他从未失约过,就算再忙,也会派太监来传句话。今日这是怎么了?
青禾端来安神汤,小声劝道:“娘娘,皇上许是被政事绊住了,您先歇着吧。”
吕盈盈摇摇头,目光依旧望着宫门。“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
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龙涎香。
吕盈盈猛地抬头,就见雍正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大约是刚从别处过来,连朝服都没换,玄色的龙袍上沾着些微霜气。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隐忍和担忧都绷不住了。
吕盈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只觉得一股力气涌上来,踉跄着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
“皇上……”她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龙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你回来了……”
雍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他的掌心还是那么烫,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怎么哭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有……”吕盈盈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贪婪地闻着那股龙涎香,像是要把这味道刻进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