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瑰的指尖轻轻绞着嫁衣的衣角,忽然低声道:"我额娘......她还好吗?"
"太妃一早就让人送了些安神汤来,说是怕你路上犯困。"吕盈盈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颤。
"我已经跟太妃保证过了,有我在一日,定会护她周全。“
”景仁宫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往后每月的份例只会多不会少,谁敢给她脸色看,就是不给我吕盈盈面子,也不给皇上面子。"
朝瑰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知道吕盈盈不是说大话,这些日子筹备婚事,她早已见识过这看似温和的女子手段有多利落。
内务府的太监想克扣布料,被她几句话怼得面红耳赤,第二天就乖乖把最好的云锦送了来。
景仁宫的嬷嬷想来指手画脚,被她以"皇上有旨,婚事由本宫全权做主"挡了回去,连皇后都没再派人来。
有她护着额娘,她确实可以放心了。
"谢谢你。"朝瑰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什么。"吕盈盈笑了笑,替她理了理嫁衣的领口,"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驸马到——"
朝瑰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吕盈盈拍了拍她的手:"我去瞧瞧。"
她走到殿门口,撩开厚重的门帘,只见宫门外站着个身着红色蟒袍的年轻男子。
他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全然不是传闻中那般魁梧野蛮的模样。
见吕盈盈出来,他连忙拱手行礼,动作从容得体,声音也清朗悦耳:"在下见过昭嫔娘娘。"
吕盈盈微微颔首:"驸马不必多礼。公主已经准备好了,这就请进来吧。"
她转身回到殿内,朝瑰正紧张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吕盈盈走到她身边,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人长得不错,看着也稳重,你放宽心。"
朝瑰被她逗得笑了笑,眼底的紧张散去不少。
驸马走进殿时,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朝瑰身上,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公主,该启程了。"
朝瑰点点头,由宫女搀扶着,与他并肩往外走。
经过吕盈盈身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我有话想跟昭嫔娘娘说。"
驸马很识趣:"我在外面等你。"
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红烛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朝瑰看着吕盈盈,忽然道:"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宫里的事,还有我额娘,就全靠你了。"
"我知道。"吕盈盈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此去路途遥远,准格尔气候又苦寒,你一定要保重身子。尤其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莫要太早生养。我查过前朝的记载,许多和亲的公主都是因为年纪太小就生了孩子,伤了根本,身子才垮得快。“
”你还年轻,先把身子养结实了,站稳了脚跟再说。"
朝瑰愣住了。
这话额娘没跟她说过,宫里的嬷嬷也没提过,吕盈盈却替她想到了。
"还有,"吕盈盈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
"到了那边,别总想着自己是大清的公主,摆架子。你和他既是夫妻,就该交心。少年夫妻最是珍贵,互相扶持,彼此成就,才是长久之道。“
”他在族中根基浅,你带着皇上的旨意和亲兵过去,是他的助力。“
”而他熟悉了部落的事务,有了实权也能护着你。你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