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齐朝门口望去。
齐妃的哭声卡在喉咙里,脸上还挂着泪珠,那副又气又怕的样子,活像个被抓包的顽童。
甄嬛默默地站在原地,半边湿衣紧贴着身子,显得有些单薄。
雍正穿着明黄色的常服,龙纹在暖光里泛着暗哑的光泽。
他刚从军机处过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可在踏入暖阁的那一刻,目光扫过满堂狼藉,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暖阁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齐妃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是莞嫔她......"
"皇上万福金安。"甄嬛也跟着屈膝行礼,声音依旧平静,"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扰了齐妃娘娘,与旁人无关。"
雍正没看她们,目光径直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吕盈盈身上。
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月白色的宫装纤尘不染,仿佛刚才的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他的心莫名一松,快步走过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竟伸出双手,亲自将吕盈盈扶了起来。
"地上凉,仔细伤了膝盖。"他的语气放柔了许多,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又补充了一句,"怎么穿这么少?"
吕盈盈微微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谢皇上关心,臣妾不冷。"
雍正没再说什么,牵着她的手,径直走到上首的宝座旁,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这才抬眼看向跪了一地的人,眉头皱得更紧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敬嫔见状,连忙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只是措辞极为委婉,只说是齐妃手滑,误泼了甄嬛。
雍正听完,目光落在甄嬛湿透的衣襟上,眸色沉了沉:"都湿透了,还愣着做什么?回碎玉轩换件衣裳,传太医看看,别真伤着了。"
"谢皇上。"甄嬛屈膝应了,转身退了出去。经过齐妃身边时,两人都没看对方,可空气中却像是有无形的针在刺。
齐妃见皇上没责怪自己,胆子又大了些,哭哭啼啼道:"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臣妾不好,求皇上降罪......"
"行了。"雍正不耐烦地打断她,"多大点事,也值得在这里哭哭啼啼?“
”齐妃,你是三阿哥的额娘,行事该有个体统,别动不动就咋咋呼呼的,丢了皇家的脸面。"
这话虽没明着罚,却比降罪更让齐妃难堪。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不敢再说话。
雍正扫了眼满屋子低眉顺眼的嫔妃,只觉得头疼。
每天不是这个哭就是那个闹,若不是为了朝瑰的事,他才懒得来这后宫。
他揉了揉眉心,正要开口说正事,脑子里却突然响起一阵清晰的声音。
那是甄嬛的心声,自从他自己有了读心术后,他偶尔便能听到。
【皇上这会子怕是在烦朝瑰公主的事。准格尔那边又派了使者来,说是要和亲,其实就是想借此拿捏大清。】
随即就是吕盈盈的心声,【皇上刚打了胜仗,正是扬眉吐气的时候,怎么可能同意和亲?可若是直接拒了,又怕准格尔狗急跳墙,再生事端......】
【等会儿我得好好劝劝皇上,不如先拖着,让使者在京里住些日子,磨磨他们的锐气,再寻个由头婉拒了便是。】
雍正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盈盈,心思倒是活络。
只是甄嬛哪里知道,他早已不是从前的他了。
上个月,火器营刚送来新研制的火炮和火铳。那火炮射程比从前远了三成,威力更是能轰塌半面城墙。
火铳小巧轻便,装弹速度也快了许多,寻常士兵也能熟练使用。
有了这些利器,别说准格尔,就是再强的对手,他也未必放在眼里。
让朝瑰和亲?简直是笑话。1
皇帝开读心挂也太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