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妹妹说的哪里话?虽是你突然过来,但终究是我泼了你。“
”只是这宫里规矩,走动也该有个体统,总不能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伤了自己事小,冲撞了旁人可怎么好?"
这话已是明着问责了。
敬嫔放下茶盏,正要开口圆场,却见吕盈盈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搔过心尖,却让齐妃的话音戛然而止。
吕盈盈抬手掩住唇角,眼角弯起,看向齐妃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齐妃娘娘说的是。只是方才臣妾瞧着,娘娘泼茶的力道,可不像是'手滑'呢。"
齐妃脸色一沉:"昭嫔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替莞贵人出头不成?"
"臣妾不敢。"吕盈盈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只是臣妾想着,莞贵人素来稳重,断不会无故冲撞旁人。“
”许是......娘娘心里本就憋着股气,正好借这茶盏泼出来罢了。"
这话戳得又准又狠,齐妃顿时涨红了脸,指着吕盈盈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这伶牙俐齿的小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作势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宫女死死拉住。
暖阁里顿时乱作一团,宫女们的劝架声、齐妃的怒骂声、吕盈盈不紧不慢的回话声混在一起,闹得人耳朵发疼。
竹帘后的宜修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串紫檀佛珠,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珠子。
她透过竹帘的缝隙,将外面的闹剧看得一清二楚,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齐妃这蠢货,办事就不能利落些?
泼个茶都能泼错人,如今还在这儿大吵大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若只是寻常嫔妃倒也罢了,偏泼的是甄嬛。
皇上最近正宠着她,昨儿还赏了串东珠项链,此刻若是处置不当,怕是要引火烧身。
可她不能出去。
宜修捻着佛珠的手指顿了顿。
齐妃是她的人,若是此刻出去维护甄嬛,难免寒了齐妃的心。
可若是帮着齐妃问责,又显得她这皇后处事不公。
况且......她看向不远处的吕盈盈。
那小贱人看似在劝架,实则句句都在拱火,眼底那抹看好戏的笑意,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她。
这人心思深沉,比甄嬛更难拿捏。
让齐妃和甄嬛斗一斗也好,最好两败俱伤,她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眼下这场闹剧......宜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等她们闹够了,她再出去说句"各打五十大板"的场面话便是,左右不过是些后宅妇人的口角,皇上未必会放在心上。
她正想着,却见吕盈盈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地朝竹帘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宜修清楚地看见吕盈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丝毫畏惧,反倒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这儿"。
宜修的心头猛地一跳,握着佛珠的手紧了紧。
这昭嫔......竟早就察觉了?
而此时的吕盈盈,在与帘后人对视一眼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敬嫔。
敬嫔正皱着眉看齐妃撒泼,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碰,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无奈和讥诮。
皇后娘娘倒是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这怎么能当这六宫之主?
只是不知,这场戏她还能看多久。
两人没说话,只是极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又各自转回头去。
吕盈盈看着还在哭闹的齐妃,心里直发笑。
这齐妃也真是蠢得可怜,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以为泼了甄嬛就能讨皇后欢心?
殊不知,她这点道行,在皇后眼里,不过是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