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盈盈笑了:“那年羹尧……”
“他?”雍正冷笑一声,“如今在西北成了孤家寡人,粮草被户部掐着,副将被富察换了个遍,怕是连调动一营兵马都难。”
他早就看不惯年羹尧那副傲慢嘴脸。
想当年,年羹尧仗着军功,在朝堂上颐指气使,连亲王都不放在眼里,如今没了兵权,倒要看看他还能猖狂到几时。
“皇上打算何时召他回京?”吕盈盈轻声问。
“不急。”雍正放下空碗,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等富察彻底稳住准格尔,再说。”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贬斥,而是让年羹尧彻底失去翻身的可能。
至于年世兰……她是年家的人,这辈子怕是都别想再得他的好脸色了。
翊坤宫的灯暗得早。
华妃摔碎了最后一只玉杯,指尖被碎片划破,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
“娘娘,别气了,仔细伤着身子。”颂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碎片,“皇上许是太忙了,等忙完了,总会来看您的。”
“忙?”华妃冷笑,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是忙着陪那个姓吕的狐狸精吧!”
这一年来,皇上踏足储秀宫的次数,她用脚趾头都数得清。
而她的翊坤宫,却像被遗忘了似的,连份像样的赏赐都没有
哥哥在西北传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坏,说皇上派了个姓富察的小将,处处掣肘,粮草军械都迟迟不到。
她心里慌得厉害,却只能用发脾气来掩饰。
“去,再给我备酒!”华妃猛地站起身,凤钗在发髻上摇摇欲坠,“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不踏进宫门!”
颂芝不敢违逆,只能含泪应着。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宫墙,像谁在低声啜泣。
翊坤宫的繁华,似乎随着皇上的冷落,一点点褪去了颜色。
储秀宫的烛火映着两人的身影。
吕盈盈靠在雍正肩头,听着他低声说着富察在准格尔的战事,指尖无意识地划着他的掌心。
“等富察打了胜仗回来,年羹尧是不是就……”她没说下去,却知道答案。
雍正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薄茧:“年羹尧树大招风,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朕留着他,不过是看在他早年有些功绩,如今……”
他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留着也是祸害。”
吕盈盈没再说话。
她知道,这是帝王的权衡,容不得半分心软。
年羹尧的傲慢,年世兰的跋扈,早已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莲子羹的甜气渐渐散去,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雍正低头,看见吕盈盈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安稳得像只猫儿。
他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有她在身边,有看得见的政绩,有握得住的江山,至于那些后宫的纷争,那些前朝的暗流,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天刚蒙蒙亮,储秀宫的窗纸才泛出点鱼肚白,淑和就揉着眼睛从偏殿的小床上爬起来了。
贴身的嬷嬷还在打盹,她便自己踩着小鞋,哒哒哒跑到正殿门口,小手推开条门缝往里瞧。
这一看,可把小公主吓了一跳。
只见自家皇阿玛正压在额娘身上,脑袋埋在额娘颈窝里,肩膀一动一动的,瞧着竟像是在……啃额娘的嘴巴!
额娘的衣襟都散开了,鬓边的钗子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看着像是被欺负得厉害。
“皇阿玛坏!”淑和攥着小拳头,小脸都气红了。
她在敬娘娘宫里听过,说坏人会咬人,皇阿玛怎么能咬额娘呢!
她急得直跺脚,转身就往院子里跑,正好撞见端着水盆进来的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