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水泥的方子……”吕盈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明天让工部的人去办吧。”
“嗯。”雍正应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剩下的事,朕来安排。”
吕盈盈“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就沉沉睡去。
她没看见,雍正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水泥……堤坝……水库……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里盘旋,勾勒出一幅壮阔的图景。
他仿佛已经看到,千里沃野之上,坚固的堤坝挡住洪水,宽阔的道路四通八达,百姓们安居乐业,再也不用受流离失所之苦。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雍正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伸手将她搂得更紧。
有她在身边,真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地面上上,折射出一片澄澈的光。
那光映在雍正的眼底,像落了整片星空。
他知道,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养心殿的烛火燃到第三更时,雍正终于放下了朱笔。
案头的奏折堆得像座小山,最上面那本是江南巡抚递来的,字里行间满是溢美之词——玻璃工坊的税银入库,竟抵得上江南三年的盐税。
“皇上,该歇息了。”苏培盛捧着参茶进来,见他眼下的青黑又重了些,忍不住劝道。
“您这连着两日没合眼了,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雍正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滚烫的杯壁,才惊觉已是深夜。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案头那方玻璃镇纸——通透得能映出的影子,是吕盈盈前日让人送来的新样式。
“去储秀宫。”他忽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散落的奏章,“让小厨房备些莲子羹。”
苏培盛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应声。
这一年来,皇上几乎把养心殿当成了寝殿,后宫的妃嫔们怕是连皇上的面都难见。
唯独储秀宫,皇上倒是常去,有时是深夜批完奏折过去歇脚,有时是午后抽个空,陪昭嫔娘娘说说话。
储秀宫的灯总是亮着的。
吕盈盈披着件月白披风,正坐在灯下翻看玻璃工坊的账册,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抬头时眼里瞬间漾起笑意:“回来了?”
雍正嗯了一声,脱下沾着寒气的外袍,顺势坐在她身边。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玉兰香,混着莲子羹的甜气,让他紧绷了整日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今日玻璃的账册核完了?”他拿起账册翻了两页,上面的字迹娟秀,红笔勾勒的地方条理分明。
“嗯,比上月又多了三成。”吕盈盈递过一碗莲子羹,“高无庸说,西洋的公使又来问价了,想把玻璃运去海外卖呢。”
雍正舀了勺莲子羹,甜而不腻,正合心意:“准了。让他们加价三成,咱们的玻璃独一份,不愁卖不出去。”
他如今是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玻璃工坊的税银滚滚而来,改良水稻在南直隶试种成功,亩产当真比寻常稻子多了五倍。
国库早已充盈得能堆起银山。
西山皇庄新造的火炮试射成功,射程远得惊人,连兵部的岳将军都赞不绝口。
底气足了,腰杆自然硬。
“对了,”吕盈盈忽然想起什么,“昨日去给太后请安,听见寿康宫的人说,华妃娘娘又在翊坤宫发脾气了,砸碎了不少东西。”
雍正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漫不经心道:“随她去。”
自去年年羹尧在西北拥兵自重,连折子都写得骄横跋扈,他就没再踏足过翊坤宫。
年世兰是年羹尧的妹妹,这层关系一日不除,他对翊坤宫就一日生不出半分兴致。
“富察那边有消息了吗?”吕盈盈换了个话题。
富察是皇上暗中培养的将领,三个月前带着新练的火器营去了准格尔,说是要“历练历练”,实则是想取代年羹尧的兵权。
“昨儿递了折子,说已经收复了三座城。”
雍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富察用兵比年羹尧稳当,火器营的新炮也派上了用场,准格尔的叛军根本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