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田庄小院的屋顶上。
窗棂漏进半缕月光,刚好落在床榻边缘,将雍正玄色的衣襟染出片银白。
吕盈盈僵着身子,鼻尖萦绕着龙涎香混着泥土的气息——那是白日里雍正踩过田埂带回来的味道。
不似宫里熏香那般张扬,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厚重感。
她侧躺着,后背几乎贴着雍正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一下一下,像舂米的杵,敲得她心尖发颤。
“睡不着?”
头顶忽然传来声音,吕盈盈吓得差点弹起来,慌忙闭上眼睛装睡,睫毛却不听话地颤个不停。
方才熄灯前,她还在跟雍正说引水渠的木闸该用松木还是杉木。
说着说着就打了个哈欠,再睁眼时,就被他按在了这张铺着粗布褥子的床上。
“庄里简陋,只有这一张像样的床。”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可吕盈盈分明瞧见,外间的耳房里堆着新铺的被褥,显然是能分开睡的。
此刻她闭着眼,脑子里却像走马灯。
一会儿是白日里他替她擦汗时温热的指尖,一会儿是他看图纸时专注的侧脸,还有方才躺下时,他不经意间搭在她腰上的手。
隔着两层衣料,那温度却烫得她骨头都软了。
“胡思乱想些什么?”
又一声问话,带着点低笑。
吕盈盈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雍正近在咫尺的眸子。月光落在他眼里,竟不像白日那般锐利,反倒映出些她看不懂的柔和。
“没、没什么……”她慌忙移开视线,盯着床顶的苇席,“臣妾在想……沙质土除了种稻子,还能种点别的。”
雍正的手轻轻动了动,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痒意:“哦?种什么?”
他这动作太过亲昵,吕盈盈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烧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响,那些旖旎心思像疯长的藤蔓,缠得她喘不过气。
可偏在这时,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个念头,瞬间压过了所有慌乱。
“西瓜!”她猛地转头,眼睛亮晶晶的,“沙质土最适合种西瓜了!排水好,结出来的瓜又沙又甜!”
雍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弄得愣了愣,随即失笑。
方才还脸红心跳的人,这会儿倒正经起来了。
他松开手,任由她坐起身,借着月光去翻枕头底下的草纸——那是她随时带着的,用来画图样记想法的。
“您看,”吕盈盈铺开草纸,用指尖在上面划着,“西瓜藤爬地长,不占高处空间,跟水稻轮作正好。收完稻子种西瓜,开春再种稻子,土地不闲着。”
她想起什么,眼睛更亮了,“而且西瓜皮能腌咸菜,瓜子能炒着吃,一点不浪费。农户们种了拿去市集卖,又是一笔进项。”
雍正看着她在纸上画的歪歪扭扭的西瓜,忽然想起前几年福建巡抚送的台湾西瓜。
那会儿觉得新奇,尝着也甜,可运输太费周折,一筐瓜运到京城,烂了小半,确实如他当年批示的那样,“不中用”。
“你说的法子,能让京郊就种出好西瓜?”他坐起身,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清眉骨的轮廓。
“能!”吕盈盈拍着胸脯保证,“臣妾老家就有种西瓜的,沙土地里长的,比黏土地甜多了!“
”只要引水渠修好了,保证能浇透,再用上沤的肥,结出来的瓜能有小孩儿脑袋那么大!”
她比划着圆滚滚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坐在他床上,动作一僵,又红了脸,慢慢往床边挪了挪。1
哈哈突然聊种西瓜太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