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瞧着她那副窘迫又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像化了的蜜糖。
他见过太多故作娇羞的女子,也听过太多阿谀奉承的话。
却独独觉得,吕盈盈这脸红心跳的模样,比任何娇态都动人,她嘴里的“西瓜”“进项”,比任何颂词都中听。
“你说的轮作,具体怎么安排?”他顺着她的话问,语气里带了几分纵容。
吕盈盈这才放松下来,又凑回去讲:“秋收后把稻田翻一遍,埋上秸秆沤肥,冬天冻一冻,杀杀虫子。“
”开春化冻了就种西瓜,行距留三尺,株距两尺,让藤能舒展开。等西瓜收了,正好赶上种晚稻,一点不耽误。”
她掰着手指头算,“一亩地种西瓜,少说能收两百个,一个卖五十文,就是十两银子,比种豆子强多了!”
十两银子,对农户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雍正想起前几日看的赈灾册子,京郊农户一年的进项,也就够糊个口,遇上灾年更是卖儿鬻女。
若是真能靠种西瓜多些收入,日子想必能宽裕不少。
“还有啊,”吕盈盈越说越起劲,“《本草纲目》里说西瓜能‘除邪热,解劳乏’,夏天中暑了,吃两块就舒服了。“
”宫里的娘娘们夏天总说闷热,若是有新鲜西瓜吃,肯定舒坦。”
她忽然压低声音,“那些西洋人不是总说他们有新奇玩意儿吗?咱们让满京城的人夏天都吃上西瓜,让他们也瞧瞧,咱们大清的好东西多着呢!”
雍正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夜色都亮了几分。
他伸手,替她把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垂,两人都顿了顿。
“明儿就让庄头划出两亩沙质地,按你说的法子试种。”
他收回手,声音有些哑,“需要什么农具、种子,尽管跟苏培盛说。”
吕盈盈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真、真的?”
“君无戏言。”雍正看着她笑,月光下,他嘴角的弧度柔和得不像平日里那个威严的帝王。
吕盈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想起这是在床榻上,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2
四爷也太宠了吧,好甜啊
“谢谢皇上!等明年夏天,臣妾保证让您吃上最甜的西瓜!”
“好。”雍正应着,忽然觉得这长夜也不那么难熬了。
他躺下时,见吕盈盈还傻笑着坐在床边,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睡吧,明日还要去看水渠。”
吕盈盈这才反应过来,脸又红了,磨磨蹭蹭地躺下,却不敢再靠近,身子几乎贴着床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会儿是圆滚滚的西瓜,一会儿是他方才温柔的眼神,那些旖旎心思又冒了出来,缠得她心慌意乱。
“别乱动。”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下一瞬,她就被揽进了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这次没有隔着太多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这样睡安稳些。”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却又不显得强硬。
吕盈盈僵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龙涎香淡了些,更多的是白日晒了太阳和泥土的气息,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渐渐淡了,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听见他低声说:“你说的那些法子,若是都成了,百姓们的日子能好过些,朕……也能安心些。”
吕盈盈没力气回话,只在心里默默应着:会成的,一定会成的。
等西瓜种出来,稻子增产了,这大清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夜风吹过窗边,带着稻秆的清香。
月光依旧落在床榻上,将相拥而眠的两人裹在一片银辉里。
吕盈盈的梦里,是满地滚圆的西瓜,是金灿灿的稻穗,还有……身边这个让她心慌又安心的人。
而雍正的梦里,是田埂上吕盈盈的笑脸,是农户们捧着西瓜的欢颜,是一个真正五谷丰登、人人安康的大清。
这夜的月色格外好,好得让人心头都漾着甜,像揣了个刚摘的西瓜,甜丝丝,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