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云胡不喜离人归55年世兰

咸安宫的琉璃瓦上凝着霜，周臻踏着月色翻墙而入，落地时惊起几只栖息的寒鸦。

他拢了拢身上的玄色斗篷，指尖在袖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年世兰给他的信物，上面刻着"礽"字。

殿内只点了一盏残灯，胤礽披着素白中衣坐在棋盘前，指尖捏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落。

"殿下好雅兴。"周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局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胤礽指尖微顿，黑子"啪"地落在天元："周大人深夜造访，总不会是来陪孤下棋的吧？"

周臻轻笑，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推至胤礽面前："娇娇托我带给殿下的。"

胤礽展开信笺，烛火映照下，年世兰的字迹娟秀却凌厉——

"欲得之，必先拒之。"‌

"她让孤……拒绝复立？"胤礽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光，"皇阿玛最恨旁人违逆，孤若抗旨，岂非自寻死路？"

周臻慢条斯理地斟了杯冷茶，推至胤礽手边："殿下可还记得康熙三十六年，您染了风寒，高烧三日不退？"

胤礽眸光一颤。

那年他病得昏沉，恍惚间听见康熙在榻前哽咽："保成，你若有个好歹，朕这江山……传给谁？"

"万岁爷对殿下，从来不是忌惮，而是怕。"

周臻指尖轻点茶盏，荡开一圈涟漪，"怕您太优秀，他掌控不住。又怕您不够优秀，又护不住这大清。"

胤礽猛地攥紧信笺，指节泛白："所以年世兰的意思是……"

"以退为进。"周臻压低声音，"皇上若真要复立您，必会先试探。您越推拒，他越觉得您心性沉稳，不再如从前那般急躁。"

三日后，乾清宫。

康熙将拟好的复立诏书搁在案上，目光沉沉地看向梁九功："太子近日如何？"

"回皇上，太子殿下每日读书习字，还……还抄了《孝经》供奉奉先殿和坤宁宫。"

“太子殿下之前有一段时间日日喝醉酒了都去坤宁宫跪着，瞧着先皇后的画像久久不语。”梁九功也不敢说假话。

自太子殿下被废，是秃废了一段时间，这最爱去的地方就是坤宁宫。

找娘娘哭去了。

康熙指尖一顿："他可知朕要复立他？"

梁九功低头："咸安宫上下口风极严，应当……不知。"

"不知？"康熙冷笑一声，"去传旨，就说朕要见他。"

胤礽跪在乾清宫的青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儿臣……不敢奉诏。"

满殿死寂。

康熙眯起眼，手中的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你说什么？"

胤礽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儿臣德行有亏，不堪储君之位。求皇阿玛……另择贤能。"

"砰！"

康熙猛地将茶盏砸在地上，碎瓷四溅："胤礽！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胤礽抬头，眼底竟是一片赤诚："儿臣知道。"他声音沙哑，"正是因为知道，才不敢再让皇阿玛失望。"

康熙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胤礽的脸，试图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

可那双与他极为相似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沉静的冷淡和避让。

周臻站在廊下，听着殿内隐约的争执声，唇角微勾。

年世兰这一招，果真掐准了康熙的命脉。

这位帝王可以容忍儿子野心勃勃，却绝不能容忍儿子不再需要他。

"姑爷。"身后传来轻唤，他回头，见年世兰的贴身丫鬟颂芝匆匆递来一张字条。

展开一看，只有寥寥数字

"二哥已动，九门换防。"‌

周臻眸光一凛，指尖一搓，字条化作齑粉散入风中。

年羹尧……果然没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