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顺势靠进他怀里,红唇贴着他耳畔:"那夫君......是不是要保护我?"
周臻呼吸一滞,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你真是......"
帐幔落下时,年世兰望着头顶的承尘,眼底一片浓情蜜意。
翌日清晨,雍郡王府传出丧钟。
李侧福晋殁了。
胤禛站在灵堂前,看着棺木中那张青白的面容,突然伸手抚过李氏交叠在腹部的双手。
指甲缝里,有一丝几不可见的胭脂红。
"查。"他对身后的苏培盛说,"把府里所有用胭脂的人,都叫来。"
与此同时,甄嬛正在院中修剪一枝红梅。剪刀"咔嚓"一声,花枝应声而落。
流朱匆匆跑来:"主子,王爷传所有女眷去灵堂!"
甄嬛轻笑,将断枝扔进泥里:"好啊。"
她转身时,袖中滑落一个小瓷瓶,滚进草丛不见了踪影。
乌雅氏跪在佛前,指尖一点一点地捻着佛珠。
檀香缭绕中,她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老四......"她盯着佛像慈悲的眼睛,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你如今可满意了?"
佛不语。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出她眼底翻涌的恨意。
"娘娘,该用药了。"老嬷嬷捧着药碗跪在蒲团旁。
乌雅氏猛地挥手打翻药碗,褐色的药汁泼在《金刚经》上,晕开一片狰狞的痕迹。
"本宫没病!"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是老四!是那个孽障害我!"
老嬷嬷吓得连连磕头:"娘娘慎言啊!隔墙有耳......"
乌雅氏突然安静下来,染着蔻丹的指甲划过经书上的污渍:"怕什么?本宫如今......"
她低笑,"不过是个等死的贵人罢了。"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她半边狰狞的脸。
禁足的第七日,乌雅氏开始出现幻觉。
她看见孝懿皇后站在佛龛旁,还是当年病逝时的模样——素白的脸,唇角带着温柔的笑。
"皇后你来索命了?"乌雅氏癫狂地大笑,"可惜啊,你的老四......"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你的老四如今......比我痛苦千百倍!"
烛火摇曳间,幻影消散。
只剩经幡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似乎是在谁无声地叹息。
乌雅氏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康熙二十七年的冬天,八岁的胤禛站在永和宫门口,小手冻得通红。
"额娘......"小团子怯生生地喊她,"儿子背完《论语》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滚出去!本宫看见你就想起那个贱人!"
梦里的孩子突然抬起头。
竟是成年后的胤禛,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凤眸里,盛满冰冷的恨意。
乌雅氏尖叫着惊醒,发现枕巾湿了一片。
"娘娘,十四爷的信。"老嬷嬷从佛龛暗格取出字条。
乌雅氏看完冷笑,将字条凑到烛火上:"年世兰......"她盯着跳动的火焰,"倒是本宫小瞧了这个贱人。"
火舌吞没纸笺的瞬间,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老嬷嬷的手:"去告诉十四,查查年家......和孝懿皇后的关系!"
又是一个暴风雨的夜里,乌雅氏突然跪在佛前疯狂磕头。
"佛祖恕罪......"她额头磕出血痕,"信女不该......不该在齐氏的安胎药里下红......"
话未说完,她突然僵住。
佛堂门缝里,一片明黄衣角一闪而过。
乌雅氏开始整夜整夜地抄写《往生咒》。
"本宫要超度......"她边写边笑,墨汁溅在脸上像干涸的血,"超度那些......"笔锋突然折断,"......该死却没死成的人!"
黎明时分,老嬷嬷发现她伏在案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张画满咒符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胤禛"的名字,每个字都被朱笔打了叉。
烛火落下来的光正好落在她斑白的鬓角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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