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未熄,德妃正倚在软榻上翻看胤禵的家书,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这么晚了,谁在外面喧哗?”
“儿子,给额娘请安。”
德妃指尖一顿,缓缓抬眸。
雍郡王站在殿中央,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砖上洇开一片暗色。
“老四?”她微微蹙眉,“这个时辰来,有事?”
雍郡王没答,只是抬手,将那封密信丢在了她面前的案几上。
“额娘不妨看看这个。”
德妃垂眸扫了一眼,面色未变。
“老十四的家书,怎么在你手里?”
“额娘不问问,儿子为何深夜冒雨前来?”他声音极低,却字字如刃,“还是说,额娘早就知道,儿子会来?”
德妃终于放下手中的信,抬眼看他。
“你今日火气不小。”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
“若是为了齐氏的事,本宫已经听说了——那女人疯疯癫癫,攀咬主子,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雍郡王冷笑一声,“额娘的意思是,她说的都是疯话?”
“不然呢?”德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一个贱婢的胡言乱语,也值得你大动干戈?”
雍郡王盯着她,忽然从袖中取出那包绝育散,重重拍在案上!
“那这个呢?!”
药粉飞溅,德妃的袖口沾上几点褐色。
她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沉下脸色不悦地瞧着雍正。
“老四,你今夜是来质问本宫的?”
“儿子不敢。”他语气森寒,“儿子只是不明白,额娘为何要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
德妃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雍郡王猛地掀开衣摆,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叠供词。
“府医的认罪书,齐月宾的证词,太医院的记录——额娘还要儿子再拿更多证据吗?!”
德妃的目光终于变了。
她盯着那叠纸,指尖微微收紧。
半晌,她忽然笑了。
“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威胁本宫?”
“儿子不敢威胁额娘。”雍郡王缓缓站起身,眼底再无半分温度,“儿子只是想知道,为何?”
“为何?”德妃轻嗤一声,“因为你不配。”
空气骤然凝固。1
这对峙也太带感了吧
雍郡王瞳孔微缩,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德妃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你从小就不如十四聪慧,不如十四得你皇阿玛喜欢,甚至连性子都阴郁难测。”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本宫养你一场,已是仁至义尽,可你偏偏不知足,非要争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雍郡王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指甲刮过自己的命脉。
“所以,额娘就要断了儿子的子嗣?”他声音沙哑。
“断了又如何?”德妃冷笑,“你以为万岁爷会允许一个心狠手辣的儿子继承大统?老四,你注定是弃子。”
最后一句话落下,雍郡王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死寂。
“儿子明白了。”
他后退一步,恭敬行礼。
“今夜叨扰额娘,儿子告退。”
转身的瞬间,德妃忽然叫住他。
“老四。”
他脚步一顿。
“你若敢将今夜之事泄露半分……”她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本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配’。”
雍郡王背对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额娘放心。”
“儿子……一定守口如瓶。”
走出永和宫时,暴雨已停。
雍郡王站在宫门外,抬头望向漆黑的天际。
苏培盛匆匆迎上来:“王爷,齐氏她……”
“死了?”
“是……悬梁自尽,但留了血书。”
雍郡王接过那封染血的绢布,展开。
“德妃害孝懿仁皇后,巫蛊镇魇太子,罪证藏于永和宫佛龛暗格。”
他缓缓合上血书,眼底暗潮翻涌。
“改道。”
“王爷要去哪儿?”
“乾清宫。”
苏培盛觉得自家主子爷好似是疯了。
乾清宫?
夜叩宫门可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