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臻这才猛地清醒,踉跄着扑到牢门前:"你怎么来了?!"他急得去推她,"快回去!这里脏——"
年世兰一把抓住他手腕。
那只曾经执笔抚琴的手,如今满是鞭痕。
她颤抖着将脸贴上去,滚烫的泪砸在他掌心:"阿宁哥哥,你疼不疼......"
周臻喉结滚动,忽然发力将她拽进怀里。
隔着牢栏,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人揉进骨血。
"不疼。"他埋在她发间深深吸气,"见到你,便什么都不疼了。"
年世兰在他怀里发抖,指尖小心翼翼触碰他背上透出血迹的衣衫:"谁打的?我要杀了他......"
年世兰又气又急地摸着他的衣裳。
"傻姑娘。"周臻低笑,吻了吻她发顶,"万岁爷已经下旨彻查,江宁曹府的替罪羊昨夜在府中自尽了。"
年世兰猛地抬头:"那你怎么还——"
"因为还有最后一关。"周臻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万岁爷要亲审我。"
周臻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未参加殿试就先见到康熙了。
御书房暗室,龙涎香混着血腥气。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目光复杂:"周明远之子?"
"是。"周臻重重叩首,"罪臣之子周臻,叩请万岁爷为家父平反!"
他解开衣衫,露出心口尚未愈合的伤疤:"十年前沛县粮仓失火,实为雍亲王私藏军粮被发现后纵火灭口。家父临终前将此物缝在家父血衣之中,请万岁爷过目!"
染血的密信呈上龙案,康熙只看了一眼就勃然变色 。
那是雍亲王与江宁曹府往来的铁证!
"好个孽障!"康熙一掌拍碎茶盏,"传旨!沛县一案即刻重审,周明远追赠忠毅伯,其子周臻......"
康熙目光落在青年挺直的脊背上:"你想要什么赏赐?"
周臻再次叩首:"罪臣斗胆,求娶年遐龄之女年世兰。"
满室寂静。
康熙忽然笑了:"朕记得,你为了那丫头求药,可是不惜剜了心头血。"
他意味深长地敲敲桌案,"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康熙并不在意周臻,一个无父无母,无家世背景的人。更不足为患。
而且年世兰若是嫁的此人,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年世兰也活不到几年的光景了。
而且年遐龄那老油条说得不错,与其把注压在别人身上,为何不压在自己身上 。
他现在还没有到力不从心的时候。
刑部大牢外,年世兰死死攥着大哥的袖子。
"再等等。"年希尧头疼地按住她,"万岁爷的旨意应该快......"
话音未落,宫门突然洞开。
"周臻接旨——"
年世兰回头,只见光斑驳影中,那个满身伤痕的青年一步步走出牢门。
他衣衫褴褛,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剑。
四目相对,周臻忽然笑了。
他张开手臂,年世兰已经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
"阿宁!阿宁!"她哭得像个孩子,拳头胡乱砸在他胸口,"你吓死我了......"
周臻任她捶打,低头吻住她带血的唇:"对不起。"
这个吻太轻,却让年世兰浑身发抖。
她摸到他心口结痂的伤疤,哭得更凶了:"疼不疼?他们打你哪儿了?药呢?我的药囊呢......"
周臻握住她慌乱的手,从怀中掏出一物:"在这里。"
染血的同心结静静躺在他掌心,那是年世兰去年七夕随手编的,没想到他一直贴身带着。
"脏了......"她哽咽着想去擦上面的血迹。
周臻却将同心结系回她腰间:"不脏。"他捧起她的脸,额头相抵,"娇娇,万岁爷准我娶你了。"
年希尧瞥见两人交握的手,气血翻涌上来。
他在一旁扶额——得,这妹夫是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