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她六岁的时候被姨娘救下,就开始跟着自家小姐了。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家小姐爱着四阿哥有多卑微。
盲目地早就没有了自我。
十四年,一直追逐一个人。
她家小姐从来都不会疲倦一般,仍是新日胜旧日的心甘情愿地沉沦下去。
雍正的手顿了一会儿,继续擦拭着。
剪秋的话,一字一句地落入他的耳畔。
少年时,灰扑扑的,瘦弱得还没有老八高的宜修一直都是跟着他的身后。
他要学君子六艺,她是皇额娘教养的,女子家该学的她都要学。
他忘了,她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乐器深得皇额娘的手艺真传,就连下棋也是皇阿玛教的。
她的书画,她的字也是他一笔一划手把手教会的。
与其说皇阿玛,皇额娘都参与着她的成长。
更莫要说,雍正他自己不仅仅占据了宜修整个最美好的年华,从垂髫之年到豆蔻年华。
少年的胤禛就是宜修的全部。
万万颗星辰都不及他给予的明亮。
女子最好最珍贵的年龄都浪费在他的身上。
雍正忘了他自己养大的圆圆,是他一次有一次地推开她,舍弃她,置她于不顾。
剪秋突然觉得自己是多嘴了,自家小姐遭受过种种都是他带来的伤害。
好了伤疤忘了疼,小姐曾经也是这般的想不开。
只是为了一个男人,真的值得吗?
剪秋说着风凉话:“王爷这些年对福晋不闻不问,现在是觉着福晋的好?是要浪子回头吗?”
从来不会待着福晋好,念着她好。
不就是依赖着福晋对他的爱,仗着福晋不会离开他,更不会舍得走。
肆意妄为和伤害着福晋,为非作歹着。
雍正忽然发现谁都可以群起而攻之他。
他自己真的做得这么差,这么失败?
雍正自言自语着:“本王以前待圆圆真的很不好吗?”
剪秋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2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福晋都走了鬼门关好几趟了,还不够吗?
这很好吗?
这么好的话,怎么不让正院的那个人试一试,吃一吃她家小姐吃过的苦。
真是冠冕堂皇的臭男人,狗男人,社会的败类,渣滓。
剪秋愤愤地抢过湿布,抑着怒气。
牛皮灯笼点都点不醒的。
剪秋气得不想再和雍正交流了,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男人要来做什么?
不屑的语气轻飘飘地回着:“王爷的自以为是倒是年年增长了许多,福晋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您不用调查,问一问账房拂云院的流水支出一切便都明白了。”
她家小姐就连嫁妆都没有。
乌拉那拉府没有嫁妆,更没有添妆给小姐。
更不要说像正院那位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就惹得所有人都要以她为中心。
府里所有好的,名贵之物金子银子都往她那里送。
剪秋像一个喷子,想着这么会得病,怎么不病死啊?
还生龙活虎的,可会嚷嚷着喊头疼脑热的。
吃这个补虚,吃那个美容,怎么还不毒死啊?
药有三分毒就她爱喝,没病装病的无病呻吟也是有病了。
俗称神经病。
不好听点叫脑残。
她家小姐消瘦地像竹竿一样,而府里的各个女主子,哪个不比她家小姐要身形丰腴得多。
就连平日里最喜以瘦为美的宋格格,这小脸蛋,这身材可不比她家小姐要健康得多?
更何况,她家小姐什么都没得吃。
万岁爷和先皇后给的嫁妆,添妆。
一一都是御赐之物,哪里都不允,不可以给典当。
而且,万岁爷和先皇后给的压箱银子。
那二十万两,先前给了一半出宫建府。
剩下的十万两都是放在公账上。
她家小姐连贴己的私房钱都没有过。
她家小姐自己的首饰盒,都是先皇后给的。
现在是怀念先皇后的遗物,更是舍不得去典当换成银子。1
王爷渣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