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下矿的那个晚上,二月红独自站在月下发呆,他的神色沉重而又忧伤,他心里仍然放不下对丫头的愧疚。他只想和丫头平淡地相守一生,他只想牺牲性命去保护她一人,可是,他最终没有做到;他曾为了丫头发誓不再沾染祖业,最终他也做不到。

二爷。
齐钰默默向他走去,二月红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看齐钰。温柔的笑了笑。

你还没睡?

心里有些事,能否和你说说?

你说。
二月红坐了下来,静静地听着。

二爷,我知道,你心中放不下对丫头姐的愧疚,但同样你也放不下国家,你心系整个长沙,却又因为她而迟迟不愿出山,所以她才会选择去找佛爷拒药的。
二月红听了这句话,脸僵了僵,脑海又闪过丫头的影子,脸上的悲痛藏也藏不住。

二爷,莫要辜负丫头姐的心意,别再这样自责,丫头姐一片苦心,正是希望二爷能够安心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该做的事。别再把自己困在从前,你要从以前的经历中走出来了。
二月红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盯着齐钰,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齐钰,你喜欢听戏吗?

什么?
二月红轻笑一声。

我好像没在你面前唱过戏,你要听吗?《霸王别姬》好吗?

好。
月影清辉下,二月红开始唱戏,他穿着那一袭红衫,站在黑夜中,齐钰不禁感慨,此时的二月红到底是他自己还是那个为了爱人放弃自己生命的虞姬。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既带着悲壮又饱含深情,既决绝坚定又无奈不舍,是情感的高潮也是生命的尽头。
曲毕,二月红缓缓地向齐钰走来,静默地看着齐钰,许久,他突然开口,说

齐钰,倘若我这次回不来……

二爷,我不想听这些。
齐钰转身抬头看着月亮。

我呢可以在这红府等你,你一日不归,我就帮你守这红府一日,一年不回,我便守一年。

值得吗?
二月红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忍。齐钰低头自嘲一笑

二爷,我并不想你为难,第一眼见你我便喜欢你,得知你有夫人,我便想着默默地守着你就好,可是现在,我非说不可,并不是丫头姐离开我想上位,而是希望我的牵挂能唤起你求生欲望,我想让你知道,你并不是孑然一身,新月等佛爷,而我在等你。
齐钰忍不住流下眼泪,一把抓住二月红的衣袖。

二爷,别放弃自己,活着回来,若是你的心永远只装得下丫头一人,我就一直守在你身边。我齐钰从小到大没求过人,这一次,我求你,一定要平安地回来,不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活着从墓下走出来!只要你能平安,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要守着丫头,我陪你守着,你若觉得我烦,想把我送回北平,我也愿意。

齐钰……

二爷,你的心很小,只能装得下丫头姐,我同样也是,我只能装下你。
齐钰用满含着泪的眼睛看着二月红,不知何时,二月红的眼中竟也泛着泪光,齐钰心疼地伸手,有些轻颤地抚上那张脸庞,又再次胆怯地弹开,二月红却突然伸手握住了齐钰那只正准备缩回的手。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