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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为第一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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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车窗玻璃蜿蜒而下,划出杂乱无章的轨迹。
我透过出租车后窗看向逐渐驶进的沈家别墅,二楼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正一点一点放大,直到停在楼下。
攥紧手中破旧的书包带,我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父亲昨天下午匆匆将我送到沈家时,只含糊地说了句“家里装修,暂时住这儿”。
但我知道,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闪烁不定的目光背后,一定是不堪重负的生活正在崩塌。
沈叔叔是父亲在部队时的兄弟,两人有过命的交情。
沈叔叔几乎没问缘由,大手一挥便应了下来,热情得让我无所适从。
沈阿姨刚温柔地为我收拾客房,便笑着说。
“把这当自己家,别拘束”
只有那个女孩,沈晚竹,站在楼梯转角处,用一双漂亮的杏眼冷淡地打量我。
她穿着淡蓝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嘴唇微微抿着,毫不掩饰眼中的审视与不悦。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
被宠惯长大的女孩,浑身散发着温室花朵特有的娇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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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沈家的第一个月,我和她几乎没说过话。
早起上学时,她才会慢悠悠地下楼吃早餐,晚上在房间写作业,能听见她在客厅看综艺节目的笑声,偶尔在楼梯或厨房迎面遇上,她总是目不斜视地走过,仿佛我是透明的。
我不善言辞,更不懂如何与女孩相处。
我虽然能从数学竞赛中解出最复杂的难题,却无法应对她偶尔投来的目光。
直到那个雨夜。
放学时突然下起暴雨,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
我没带伞,而沈家离学校有三站公交车的距离,正打算冲进雨幕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撑伞走来。
是沈晚竹。
她穿着校服裙,白衬衫的领子微微翻起,手中握着一把天蓝色的伞,表情依然冷淡。
“我妈让我来的”
依旧是那幅傲娇模样,我抿了下唇接过。
我俩并肩走在雨中,我刻意保持距离,听着雨声噼里啪啦敲击伞面,街道上行人匆匆,车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正失神时,她突然问了我一些问题,到最后我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不讨厌她。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太直白,太笨拙,也许她只是想找茬吵架,也许又是因为别的一些什么,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而她却说不在乎,可我分明见到她慢慢变红的脸颊了。
那天之后,她不再完全无视我,偶尔会在餐桌上问我学校的事,虽然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也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她画画时喜欢咬笔头,看电视看到感人处会偷偷擦眼角,早晨起床会有严重的起床气。
我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寻找她的身影,会在她笑时多看两眼,会把她不爱吃的青椒默默夹到自己碗里。
这一切平静在一个秋日下午被彻底打破。
一直放学就回家的少女,这次却奇怪地呆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我微微有些愣住,可依旧冷着声音问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我没法回答,可我看见她眼中积蓄的泪水,看见她紧握的拳头,看见她脸上混杂的震惊、失望和被欺骗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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