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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的第一反应是昏沉,眼皮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耳边有细微的电流嗡鸣声,像是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发出的噪音。
苏新皓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冰冷坚硬的金属表面,寒气顺着指骨一路窜进脊椎。
他猛地睁开眼,银白色的金属环死死扣在腕骨上,边缘已经磨破了皮肤,渗出血丝。
链条另一端固定在墙壁的合金扣里,稍微一动就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这是哪里?他明明记得自己正窝在沈晚竹客厅的地毯上,然后呢?
然后是一片空白。
严浩翔“醒了?”
低沉的烟嗓突然砸进寂静里,也打破了他此时的茫然。
苏新皓骤然抬头,视线对上一双冰冷的竖瞳。
男人站在三步之外,白炽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打下,在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深邃的阴影。
他梳着利落的三七分背头,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唇角没有笑意,只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可最吸引人的是,男人脖颈侧面的皮肤上,覆盖着一片片泛着冷光的黑色鳞片,像某种冷血动物天然的铠甲,随着他呼吸微微翕动。
蛇类兽人。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冒出了这个答案。
严浩翔“哑巴了?”
男人慢步走近,黑色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压迫的“咔、咔”声。
紧接着他在苏新皓面前站定,微微弯腰,骨节分明的指伸出,狠狠掐住苏新皓的下颌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苏新皓闷哼一声,被迫仰起头,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露出那双此刻布满血丝的眼睛。
严浩翔“记得苏梓吗?”
男人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那双竖瞳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进苏新皓眼里。
苏新皓皱眉,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新皓“……不认识”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秒,然后面前的男人忽然噗哧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烟熏般的沙哑,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严浩翔“不认识……”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掐着苏新皓下颌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
严浩翔“好一个不认识”
下一秒,他猛地甩开手,而苏新皓的头被粗暴地撇向一侧,颧骨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苏新皓眼前一阵发黑,耳蜗里嗡嗡作响。
男人已经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控制台,他没有回头,没有去关心之后的响动,只抬起手,食指随意地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滴——”
刺耳的蜂鸣声炸开的瞬间,苏新皓感觉有什么东西狠狠刺进了后脑。
不是物理的针尖,而是电流,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蛮横地撬开他的颅骨,钻进每一道记忆沟壑里翻搅。
他弓起背脊,脖颈青筋暴起,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嘶吼,手铐链条被他挣得哗啦作响,腕骨处的皮肤瞬间撕裂,鲜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
视野开始扭曲,白炽灯的光晕分裂成无数重叠的幻影。
剧痛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从脑海深处拖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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