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瑞雪回到自己寝宫后,只觉一股深深的无助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轻轻坐在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锦被的一角,眼神空洞而迷茫。她早就察觉到祈年掌权后的种种变化,可当这残酷的现实真切地摆在眼前,她的心依旧被撕裂得生疼。
曾经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软糯地说着要为祈琰哥哥和母后洗涮冤屈的小祈年,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冷漠模样?萧瑞雪的脑海中,儿时与祈琰哥哥在御花园中追逐嬉戏、与小祈年围在母后身边听故事的温馨画面不断地交替浮现,那些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碧双在一旁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萧瑞雪却仿若未闻。直到那熟悉的名字“赵怀翊”传入耳中,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碧双仍心有余悸地讲述着今日遇险的经过,言语中满是对赵怀翊的感激:“公主,今日可多亏了上将军早有安排,暗中派人保护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瑞雪微微颔首,心中对赵怀翊涌起一丝感激,可这感激在她满心的愁绪面前,也只是短暂地泛起一丝涟漪,很快又被无尽的哀伤所掩盖。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在月色下略显孤寂的庭院。秋风瑟瑟,吹落了枝头的几片残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似是在诉说着这深宫中的无奈与凄凉。
就在萧瑞雪沉浸在悲伤中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叩击声。她警惕地转身,只见赵怀翊一身玄色劲装,正半隐在窗棂阴影里,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银。未等萧瑞雪开口,他已轻巧翻入室内,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公主受惊了。”赵怀翊单膝跪地,腰间佩剑的鎏金吞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今日刺客所用暗器上淬了西域‘蚀骨散’,幕后之人意在挑起您与陛下嫌隙。”
萧瑞雪指尖紧紧攥住窗幔,绣着并蒂莲的锦缎被揉出深深褶皱:“所以陛下明知我遇险,仍要追问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字字透着寒意。
赵怀翊起身时带起一阵裹挟着夜色的风,案上烛火猛地摇曳。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螭纹的青铜令牌,正是宫中禁卫军的调令信物:“三日前,这东西出现在禁军统领书房暗格里。禁军统领背后站着的,正是反对为祈琰殿下翻案的宰相一党。”
烛泪啪嗒坠落在案上,萧瑞雪盯着那枚令牌,终于明白祈年今日反常追问的缘由——他是在试探,试探她是否已被卷入这场暗流。她踉跄着扶住窗台,指甲深深掐进檀木纹理:“原来他不是不在乎,只是......”
“公主!”赵怀翊上前半步又猛地停住,悬在半空的手最终化作握拳垂落,“陛下虽被朝中势力掣肘,但末将探知,他已暗中命暗卫调查当年旧案。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陛下需要时间。”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祈年身边的贴身太监匆匆赶来。碧双小跑着进来通报:“公主,陛下送来了安神汤,还说......说夜深露重,让您早些安歇。”
萧瑞雪望着青瓷碗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突然想起幼时祈年生病,她也是这样守在榻前,一勺一勺喂他喝药。药碗边沿还沾着几颗冰糖,那是祈年知道她怕苦,总会偷偷放的。
“赵将军,”她转身时眼中已褪去哀伤,只剩坚定,“明日替我安排,我要去见一个人。”
“何人?”
萧瑞雪指尖划过药碗冰凉的外壁,轻声道:“宰相府的表小姐,听说她与祈琰哥哥......曾有过一面之缘。” 窗外,风卷着残叶扑簌簌敲打窗棂,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