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时光匆匆而逝,正是丰兆寒风凛冽之际,赵怀翊率领着两万铁骑,如疾风驰骋于丰兆之地。
战马奔腾,铁甲铿锵,一番激战之下,叛军与南蛮士兵的联军在赵怀翊的指挥下土崩瓦解,溃不成军。南蛮援军闻风丧胆,纷纷退却。
班师回朝之后,赵怀翊尚未来得及卸下战甲,便接到圣旨,匆匆前往鸿胪寺。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暗自思忖:此番召见,究竟所为何事?接待来使,怎需如此神秘兮兮?
次日,晨曦微露,赵怀翊率领鸿胪寺众人,立于京都城门外,静待齐国使团。
时光仿佛凝固,漫长的等待中,终于望见远方尘土飞扬,齐国使团的车马如同长龙蜿蜒而来,银钱细软,车载斗量,车轮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摄政王,别来无恙!”一声呼唤,如石落湖心,激起层层波澜。
众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只见一袭华服,头戴金冠之人,自马车上翩翩而下,步履匆匆,直奔赵怀翊而来。
赵怀翊面色平静如水,微微欠身,礼数周到:“来使一路风尘仆仆,可还安好?”
魏辰俭亦还礼一笑:“托摄政王的福,一切安好。”
赵怀翊淡然一笑,言辞间颇有深意:“原以为贵国事多烦否?”
魏辰俭一脸疑惑:“此话怎讲?”
“臣现已是上将军,齐国五皇子竟不知,可见齐国国内事多繁忙,无暇他顾。”
魏辰俭苦笑一声,拱手道:“此乃辰俭一人之言,上将军切勿介怀。”
赵怀翊微微点头,彼此礼毕,遂引领使团入城,繁华盛景,渐次展开。
在太和殿的辉煌穹顶下,梁帝端坐龙椅,目光深邃地审视着魏辰俭一行人。使者们依次献上异国珍宝,每一件都彰显着齐国的富饶与诚意。礼毕,保和殿内华灯初上,宴席铺陈,一派歌舞升平之象。
赵怀翊坐在席间,周遭的欢声笑语仿佛与他隔绝在两个世界。
他的目光不断在殿内游移,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但始终不见萧瑞雪的踪迹。心中的空虚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他对所有热闹都失去了兴趣。
就在赵怀翊神思恍惚之际,魏辰俭挺身而起,走到殿前,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地宣布:“臣奉北齐陛下之命,特呈此修好文书,愿梁国皇帝御览。”
赵怀翊的心神被猛地拉回现实,他的目光如炬,紧紧跟随着魏辰俭手中的文书,心中的不安如同蚁穴蔓延。
梁帝接过文书,目光一扫,面色不悦,随后问道:“求娶我大梁嫡亲公主,齐国何德何能啊?”
梁帝的声音冷若冰霜,满殿的欢声笑语瞬间凝固。
魏辰俭微微欠身,脸上仍挂着从容的微笑:“梁国皇帝息怒,我国对大梁公主的敬仰如同天边的星辰,若能结此良缘,齐国必待公主如掌上明珠。今日所献之礼,乃是我国诚意的见证,望陛下能予以体谅。”
赵怀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他紧盯着魏辰俭,那份深沉的怒意几乎要破眶而出。
魏辰俭的得意之色,无疑是在他伤痕累累的心上又添了一刀。
殿内的大梁群臣开始窃窃私语,气氛变得微妙。
丞相袁初缓缓步出,恭敬行礼:“陛下,我国国泰民安,能臣武将无数,齐国的求亲之举,是否深思熟虑,还请陛下明鉴。”
梁帝的目光在袁初和魏辰俭之间游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眼见梁帝面色稍缓,齐国一位使臣急步上前,深深一礼,语气诚恳地道:“我国与大梁修好之诚,如同日月昭昭,还望大梁皇帝体察。我国愿与大梁永结友好,此次所献之礼,乃稀世之珍,我国诚意,不仅于此,望陛下深思。”言罢,使臣又从袖中取出另一文书,恭敬呈上。
梁帝接过文书,目光扫过,面色未变,沉默不语。片刻后,他与齐国使臣共同举杯,一饮而尽,宴席上的气氛又渐渐回暖,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宴席尚未散去,赵怀翊却悄然离席,独自偷步至沁芳亭的湖岸。
只见岸边亭中,有一人影若隐若现,面前似乎摆放着一架古琴。那人似是察觉到赵怀翊的到来,便有了抚琴的动作,然而琴声却未响起。
“此处除我之外,再无他人,隐者大可放心。”熟悉的声音轻轻飘来,让赵怀翊心中的警惕顿时卸下。
赵怀翊则缓缓落座,语气平静而坚定,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难掩内心的波动:“臣并非无意间踏足此处,只是有要是事特意前来。”
萧瑞雪轻轻一笑:“看来上将军此行,是有心事欲对本宫说。”
“正是。”赵怀翊回答得直接,没有丝毫的遮掩,眼神中透露出一片坦诚。
萧瑞雪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那么,请将军直言。”
赵怀翊环视四周,夜色静谧,除了远处岸边的点点星火,再无他人。
“公主可知,齐国意图与我大梁结缔和亲之事?”
萧瑞雪眉梢微微一挑,面色如湖面平静无波:“如今,本宫已知晓。”
赵怀翊深吸一口气,眉宇间透出几分焦虑:“臣以为,此事非同儿戏,关乎国家社稷,不可不慎。”
萧瑞雪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语气却依旧平静:“这是自然,将军有何高见,不妨直说,若是再这般拐弯抹角,本宫怕是要听不下去了。”
“公主,臣想提醒您,对于齐国皇子魏辰俭,还需多加小心。臣觉得此人行事狡猾,恐有不轨之心。”
萧瑞雪闻言,眉宇间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看向赵怀翊:“将军所言,本宫自会留心。”随即便装作不耐烦地样子,摆手让赵怀翊走。
魏辰俭的眼神在夜色中游移不定,声音低沉而急切地说了出来:“公主,臣希望您不要和魏辰俭,不,是齐国人来往。”
“哦?”,萧瑞雪颔首笑道:“将军果真是深谋远虑,让人敬服。”
远处灯火忽明忽暗,赵怀翊心中明了,那是巡逻的侍卫正在靠近。他急忙起身,深深一礼遂离开。
萧瑞雪望着赵怀翊匆匆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落寞,如同夜风中的寒意,慢慢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