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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辩

簪景

赵怀翊,携着皇命,踏入京都城的深宫之中,却在承乾殿外被太监一句冷漠的“在此稍候”,便如孤鸿寡鹄,徘徊于权力的边缘。

待朝臣们纷纷散去,太监方才不紧不慢地传话:“陛下身体不适,摄政王还是请回吧。”

赵怀翊面色平静,无波无澜,只是淡淡一礼,转身欲离。

此时,谢玉的声音如夜枭般响起,幽深而阴冷:“朽木不可雕也,雕之必腐,如你这般人物,只怕连腐朽的价值都不具备。”他笑意不达眼底,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恶意。

赵怀翊回以一笑,却似寒冰刺骨:“谢侯爷言辞深邃,令人不寒而栗,不知贵府大公子是否可雕啊?”

谢玉的目光如深渊般深不见底,他轻轻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是否堪雕,非你我所能洞察。功名利禄,亦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在你我手中。”

旁侧的官员们纷纷附和,声音中带着敬畏与不安:“侯爷深谋远虑,我等望尘莫及。”

赵怀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嘴角微微上扬,却似笑非笑:“既然如此,那便让诸位与我拭目以待。”

言罢,他翩然离去,留下谢玉站在原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不知又再谋划着什么。

赵怀翊步履沉重,回到了王府的深院,只见赵怀信已在月色下等候多时。

一见兄长归来,赵怀信不及待地迎上前,言语间满是焦急:“兄长,你可曾听闻,齐国的使者即将于半月后到京都?”

赵怀翊眉心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未曾听闻。”

“徐大人透露,陛下已派遣谢垚之进入鸿胪寺,专司接待齐国使团之事。”赵怀信的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赵怀翊淡淡回应:“那又如何?”

赵怀信急切地继续道:“兄长,外界传言,陛下对你所办之事颇有微词,甚至有意撤去你的王号。”话语间,仿佛有一股寒风掠过,吹得人心凉。

赵怀翊眸光一沉,那一闪而过的不安,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那又如何?”

“陛下素来忌惮权臣,此次之举,怕是早有不满,借此机会欲将兄长从高位上拉下。”赵怀信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不敢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赵怀翊闻言,却忽地一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凄凉:“兄长何故发笑?”赵怀信不解,心中更是急切。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明日便向陛下奏明,辞去一切,归隐田园。”赵怀翊的话语,如同落定的尘埃,平静而决绝。

赵怀信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兄长:“兄长正值壮年,怎可轻言告老还乡?”

赵怀翊轻轻摆手,眼神中透出一丝坚定:“你不必为我忧虑,我自有分寸,且先回去吧,我自会安排一切。”

赵怀信的目光中,错综复杂地交织着疑虑与忧心,他凝视着赵怀翊那波澜不惊的容颜,内心却是惊涛骇浪,起伏不定。

兄长之决断,令他如坠五里雾中,困惑不解,而对于那未知的将来,更是满腹忧虑。

晨光初露,赵怀翊以疾病为由,缺席朝堂。朝臣们纷纷弹劾,指责其在查办陵州盐税一案中,贪污枉法,中饱私囊,奏章之上,证据堆积如山。

赵怀信孤军奋战,为兄长辩白,却难挡众口铄金。

梁帝震怒,欲降罪于赵怀翊之际,赵怀翊却双手捧着御赐的佩剑,身着素衣,步入大殿。

赵怀翊跪于冰冷的金砖之上,双手高举,将御赐的龙纹配剑奉于头顶,泪光闪烁,声音坚定而悲凉:“臣赵怀翊,请陛下准臣以剑自刎,以平息众大臣之怒。以此剑,证臣救驾护君之心,杀敌报国之志,清白于天下!”

言罢,赵怀翊以身伏地,泪水洒落,悲声呜咽,大殿之内,一时之间,议论声四起,大臣们或惊或疑,或怒或叹。

梁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所震,龙颜失色,慌乱之中,不知如何是好,沉默良久,方才掀开眼前的玉旒,语气沉重:“朕治国,严明赏罚,摄政王之功,朕记在心里,但有过,朕亦不能姑息。”

未等赵怀翊有所回应,谢玉手持象笏,步出朝臣之列,声音冷硬如铁:“陛下圣明,摄政王贪墨之事,证据确凿,请陛下严惩不贷。”

谢玉身后,几个大臣纷纷跪地,齐声附和:“请陛下责罚摄政王……”

“功过自有公论,岂能由你等一面之词定论!”赵怀信怒目圆睁,声如雷霆。

赵将军所言,莫非是刻意庇护,不分青红皂白?”谢垚之语气尖锐,质问道。

赵怀信欲再言,却被赵怀翊一个眼神制止。

赵怀翊作礼,哽咽道:“臣赵怀翊,受陛下恩泽,蒙国荫庇,却蒙冤受屈。臣唯有一死,方能证明臣心,无愧于陛下。”

梁帝闻言,脸色微变,沉声道:“纵使有错,罪不至死。”

赵怀信见状,急切道:“请陛下查明真相,还摄政王清白,不致枉杀忠臣,寒了将士之心。”

他身后,一众武将大臣纷纷跪地,齐声道:“请陛下还摄政王公道……”

梁帝一时陷入沉思,难以决断。而赵怀翊却突然掩面,痛苦不已。梁帝见状,起身走到堂下,太监紧随其后。

“摄政王为何恸哭?”梁帝轻声问道。

赵怀翊低声回答:“臣为岭南关战死的将士,为兆丰战死的将士所哭。臣戎马多年,所立战功,此剑为证,享了陛下恩惠。而那些战死的将士,多半无人问津,无物为证,臣欲以己血为祭,抚慰亡灵……”

他的话,如同利剑,刺在梁帝的心上。丰兆的叛乱未平,不知道又要牺牲多少将士。梁帝垂眸,心中五味杂陈。

目光落在赵怀翊手中的剑上,那剑上铭刻着一个“翊”字乃梁帝亲题,以示嘉奖。梁帝想起宫变之时,赵怀翊舍身护驾,心中满是感慨与愧疚。

他垂下眼帘,不知如何来收拾这场由底下朝臣提议然他默许的闹剧。

正当他愁眉莫展之时,一位传令官急匆匆地冲进朝堂,手中持着一份加急战报,面色苍白,呼吸急促。

他高声道:“陛下,丰兆传来急报!”

梁帝心中一紧,“念。”

传令官手中的战报如同烫手的山芋,他颤抖着递给梁帝,声音颤抖:“陛下,丰兆叛军猖獗,我军死伤惨重,现已退至上昭!”

梁帝接过战报,匆匆浏览,脸色愈发阴沉。

底下群臣面面相觑,不安的情绪如涟漪般在人群中悄然扩散。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声渐渐响起。整个朝堂之上,不安的氛围如阴霾般笼罩着,沉重而压抑。

“叛军不过千人,朕已派了一万精兵前去助南阳王平叛,怎会不敌?”梁帝不可置信地看着底下众臣。

丞相袁初持象笏走上前,肃然道:“陛下,恐叛军与南蛮有勾结,合力来谋我大梁。”

梁帝闻言,脸色更加阴沉。

他的目光在朝堂上扫过,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众位爱卿,谁愿领兵平叛,以保国家安宁?”

众臣低头,沉默不语,无一人应答。

片刻后,只有赵怀翊一人请命:“陛下,臣愿领兵平叛,以保国家安宁。

梁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转而又是愧疚。他亲自走下堂去,将赵怀翊扶起。

他轻轻拍了拍赵怀翊的肩膀,语气坚定:“摄政王乃是朕的肱股之臣,朕相信你,定能够平定叛乱,也定是清白之人。”

赵怀翊俯身作礼:“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众臣闻言,纷纷跪地,齐声道:“陛下圣明……”

遂散朝。

出朝堂时,谢玉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赵怀翊,那眼神中蕴含着意味深长的意味。

赵怀翊感受到谢玉的目光,心中微微一颤,他知道,谢玉的眼神中隐藏着深深的敌意和警惕。

次日,赵怀翊身着朝服,步履沉重如铅缓缓上前,双手微颤,将那自请废除摄政王位的奏章,呈于龙颜之前。

梁帝眉梢紧锁,目露寒光,屡次挥手不许,然赵怀翊心如铁石,再拜恳请。终,梁帝一声叹息,如同秋风扫落叶,默然应允后又封赵怀翊为上将军。

宫闱深处,萧瑞雪闻此佳话,不禁掩唇轻嗤,笑靥如花,颤颤然如春风拂柳。在她看来,赵怀翊竟在朝臣环视之下,泪如雨下,宛若柔弱女子,此等屈伸之术,实令她对赵怀翊的智谋,心生敬佩。

这日,萧瑞雪得闻长平公主玉体违和,病情加重,心中忧虑如同悬旌,急忙前往驸马府探视。

踏入府门,只见赵怀翊正襟危坐于厅堂,面色焦急,似有心事重重。

萧瑞雪心中牵挂长平,无心理会其他,径自穿过回廊,直奔公主内室。

室内,驸马陆绍辞正以绵柔之手,缓缓喂药于长平公主。

见萧瑞雪踏入,他轻轻放下手中药碗,欠身一礼,悄然而退。

萧瑞雪步履匆匆,衣袂轻扬,至床榻之侧,轻轻握住长平公主那双曾经抚琴弄墨、如今却苍白无力的手。她的眼中泛起一层薄雾,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长平姐姐,你可觉得好些了?我特地从宫中请来了几位医术高超的太医,让他们为你仔细诊视,定能找到一线生机。”

长平公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意却如春日残花,带着无尽的凄凉:“瑞雪妹妹,不必劳神了。我这副身子,自己最是清楚。”

萧瑞雪不肯放弃,眼眶中泪水打着转:“姐姐何出此言,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

太医们依次上前,轮番诊断,但每一次的诊断结果都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萧瑞雪心上。他们纷纷摇头只有言:多则三月,少则一月。

萧瑞雪泪如泉涌,却仍强忍悲痛,与长平公主长谈。长平公主将心底的哀愁与遗憾一一吐露。

在萧瑞雪即将离去之际,长平公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她的手,嘱咐道:“瑞雪妹妹,姐姐此生已矣,愿你日后能嫁得一心人,真心待你,护你周全。无论心悦与否,都不要像我一般,困于金丝笼中,空度余生。”言罢,泪珠滑落。

萧瑞雪步履蹒跚,自驸马府的大门而出,心中如同被利刃割裂,痛楚难当。她的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忧伤,仿佛冬日里的寒霜,冷冽而凄清。才跨出府门,便不期然地与赵怀翊撞了个正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却是相对无言,只有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赵怀翊目光深邃,他沉吟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公主,臣即将远征,归期未定,不知何时才能重回京城。”

萧瑞雪轻轻点头,她的声音低沉而略显沙哑:“本宫已有所闻。”

赵怀翊眉头微皱,又问:“公主若有何事需臣代办,尽管吩咐,臣定当尽力而为。”

萧瑞雪轻轻摇头,她的长发随风轻扬,珠翠闪烁间,透出一抹坚决:“上将军身负重任,自当以国事为重,本宫并无他事,不敢劳烦将军。”

赵怀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的声音如同古井中的水,沉静而有力:“臣所言,句句出自肺腑,皆为誓言,绝不食言。”

萧瑞雪凝视着赵怀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的心如同一池春水被风吹皱,波澜起伏,无法平静。她忽然轻启朱唇,声音中带着几分迷茫与探寻:“哦?将军何出此言,竟将此视为对本宫的誓言?”

赵怀翊并未回避,他的目光清澈如山泉,语气坦荡而诚挚:“只因臣之本心。”

他的话语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吹散了萧瑞雪心头的寒意,让她那颗冰冷的心,似乎有了一丝回暖的迹象。

“愿天遂人愿。”萧瑞雪这一句话随她她移动的步履飘飘而去。

言后,她移步登上马车,车帷轻摇,逐渐隐去了她的身影。赵怀翊静立原地,目光随马车行驶的轨迹,直至拐角处,视线所及,唯余一片空寂。

赵怀翊的目光缓缓收回,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声淡淡的叹息,随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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