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翊所遣之人,一经萧瑞雪之召回,便虚以委蛇,假意令其再赴未竟之务,实则暗中将彼等悉数遣返京都,而差事亦暗中易人承办。
陵王之柩方葬,世子苏元白遂承袭王位。
宗亲咸议,苏元白乃率众赴浔阳江祭奠其父,不料至江畔,但见陵州兵士横尸岸边,约莫五十余众。
细察之,此辈皆为先陵王巡宣州时所率部众,众人相顾无言,窃窃私语,皆言先王之薨,实属诡异。
苏元白默然不语,闻众人纷纷主张征讨宣州,心中虽是波澜起伏,面上却未露丝毫情绪。
遂下令妥善葬殓阵亡兵士,随即返驾陵州。
是夜,郑柔姜召其至私室,特备蜜枣羹以待。
苏元白端坐,仆从奉上羹碗,苏元白鞠躬谢曰:“多谢母亲关怀。”
郑柔姜忧心忡忡:“连日劳顿,元白切莫忽视了身体。”
苏元白食羹,口中含糊应道:“孩儿谨记在心。”
郑柔姜忽忆一事,问及陵州兵尸首之事,苏元白搁碗答曰:“州中百姓皆谓此事乃宣州所为,父王亦遭其毒手。”
郑柔姜默然,眼中闪过一丝忧郁。苏元白见状,躬身告退:“儿请母亲安心,儿先行告退。”郑柔姜艰难抬手,示意其离去。
次日,萧瑞雪启程返京。才出陵州,行至浔阳江畔,赵怀翊遣使拦截车驾,言及此地或有战事,劝其改道而行。
萧瑞雪本就疑赵怀翊之行踪诡异,今又拦截,更增疑惑。
遂命赵怀信改道,却被告知唯有返锦州。萧瑞雪心念一动,决意退至锦、陵州边界——青石。
至青石,未几,陵州有报,苏氏宗亲率兵赴浔阳江,欲向宣州问罪。
萧瑞雪心下一惊,赵怀翊之料事如神,令其不禁生疑。从赵怀信处得知赵怀翊查盐税一事无果,萧瑞雪心中愈发笃定,此事必有蹊跷。
次日,萧瑞雪命赵怀信率众护驾,直奔宣州。至宣州,果不其然与赵怀翊相遇。
时赵怀翊正于市井之中惩治恶霸,见萧瑞雪至,面露惊异之色。旋即,众人同入客栈,赵怀信招来酒菜,与士卒同席,赵怀翊与萧瑞雪则另坐一桌。
赵怀翊为萧瑞雪斟茶,徐徐问道:“公主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萧瑞雪望着杯中的茶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她轻笑道:“过来问问京都是否有雨。”
赵怀翊稍作思索,微笑道:“自公主在白马寺设祭坛,行祭礼之后,京都便下了一场甘霖,且绵绵不绝,足足有三天三夜。”
萧瑞雪点头,面露敬服之色。
赵怀翊追问:“公主此行,究竟为何?”
萧瑞雪直视赵怀翊,答道:“特来观瞧你如何擒拿真凶。”
赵怀翊一怔,试探性地问:“公主何出此言?”
萧瑞雪勾了勾唇角,“猜的。”
赵怀翊先是一笑,又肃然道:“公主可知,臣所办的差事,唯有陛下可过问?”
萧瑞雪轻声回答:“自然是知道。”
赵怀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为何又到此来?”
萧瑞雪微笑:“你既使人来告知本宫改道,本宫料想必要在此有所图谋。”
萧瑞雪顿了顿,又道:“两州真若交战,朝廷岂会坐视不理?”
赵怀翊断然:“朝廷宁见其相互消耗,亦不会坐视一方坐大。”
萧瑞雪沉思片刻,道:“那便在此静观其变,即便交战,亦不致于一州覆灭。”
赵怀翊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嘴角泛起微笑:“公主果真聪慧,一点即通。”
萧瑞雪又道:“然你亲自率人在此与恶霸较量,是否过于引人注目?”
赵怀翊心内疑云密布,近日之事如丝线纠缠,难以理清,总觉得有些许不妥,却又难以名状。
他沉吟片刻,终是按捺不住,遂开口道:“忠义之道,怀翊自幼习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怀翊分内之事。”
萧瑞雪眸光微转,早已洞察赵怀翊心中的重重疑惑,但她并未点破,只是暗中观察他的神色,唇边勾起一抹淡笑,温言道:“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宜过多追问。你且安心料理你的事务,待此间事了,本宫自当返回。”
赵怀翊欲言又止,眼见萧瑞雪面露不悦,遂闭口不言,只将欲言未言的话咽回腹中。
萧瑞雪稍作休息,以示疲惫,言道:“此行劳顿,本宫已感疲乏,愿于包厢中稍作休憩。”
赵怀翊作礼别,不再叨扰。
而后遂唤来赵怀信,细细盘问途中所遇之变故。然而,赵怀信所答之言,皆属无用之辞,不得要领。赵怀翊无奈,只得将其打发离去,心中暗自揣测,此次变故,究竟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