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簪景
本书标签: 古代  剧情文  原创作品 

花落满城

簪景

自归京后,方才得知朝中之事已由梁帝自主。辅政令,梁帝尽皆废除。又提携了御史大夫袁初为丞相,原丞相李江自请告老还乡。

离京之日,赵怀翊与赵怀信前去相送。只见李江携家眷,已坐上马车。闻二人至,又下马来拜别。

李江作礼,着一身青色常服,如初到官场时那般意气风发,身洁如玉。风轻吹起他的衣袖,仍不失风雅,走近道:“老臣参见殿下、赵将军。”

赵怀翊还礼,道:“闻大人将离京,吾特来相送。唯愿大人日后诸事顺遂,常展笑颜,亦望再见大人之日。”赵怀翊身后侍从奉上两卷藏书及一石砚。石砚呈灰白色,阳光照下似仙石。

“此乃翊征伐北齐得胜归来,王大人赠之。素闻李大人甚爱文房四宝,诗词典籍,今特送之。”

李江瞧了一眼,身后侍从接过。李江拱手作礼,笑道:“谢殿下厚爱。此物臣向王大人几番求要,皆不得,今得此圆满矣。”

“大人何故不带一金银?”赵怀信看着满载诗词典籍的马车问道。

“此皆臣之金银珠宝也。”李江笑得极为自豪。

“现下所带已够臣及家眷用度,不必再惦念他物。少则窘,多则忧。臣但求一问心无愧尔。”

赵怀翊、赵怀信二人亦笑。

李江作礼拜别:“老臣去也。”言毕,拂袖随风而去,上了马车,渐消于城门前……

几日后,百花节至,街上随处可见各色奇花。酒楼旁、茶楼旁……皆是。宛如从天而降之彩色,落下,绽放出的花,艳美无比。

赵怀信至上京城最为繁华的酒楼——醉宵楼。

醉宵楼,以其特酿百花酒而得名,酒楼内倒也华丽非常,引得无数文人墨客,富家子弟等等到此。

赵怀信上楼,至一男子食案前坐下。那男子身穿青色绸缎深衣,腰间束着一条古朴的犀角带,长发如墨,整齐地梳在脑后,用一象牙簪子绾起。

男子抬眸一笑,作礼道:“不知将军至此,有失远迎。”

“徐大人不必如此,我乃兴起而不请自来。”赵怀信笑着说道。用筷夹起店小二送上来的酒菜,嘴里喃喃道:“素闻徐大人不喜酒色,今见,看来为谬论。”

徐衍笑道:“闻此处今有妙音,故特来尔。况我并非不食酒,只是甚少。”

“原是如此,看来乃以讹传讹之错。”赵怀信举杯相敬之,徐衍亦举杯。

畅饮几杯后,一群着年轻貌美女子抱琵琶入。皆坐毕,阵阵悠扬的琵琶声起……听的人如痴如醉。

弹毕, 赵怀信欲上前给那几个姑娘赏钱,却见一小生,叫住了那几个姑娘。那小生俨然一副书生打扮,生得俊秀。赵怀信定睛一看,认出那人便是吕家大小姐。

赵怀翊故意走近搅和,道:“这位公子好生眼熟。”

吕悦不语。

赵怀信又给那几个姑娘赏钱,将人打发走。

吕悦转身回座,赵怀信跟至。坐于前恭敬道:“昔时有幸,闻得小姐一曲。故特来,望能在听一曲。”

吕悦下意识看向周围,小声回话:“我今至此,只为求学。”

赵怀信看着拿着管乐上来的众人,心中疑问已解,笑了笑:“小姐求学不耻下问,怀信敬服。”

吕悦只是看着弹琴的乐妓,眉间微蹙:“这姑娘许是这几日皆在弹琴,劳累至此,音已错好几。”

“小姐之耳聪敏过人,我是听不出她弹错否。”

“非天生如此,只因喜爱,便倾力学之。”吕悦淡淡说道。

赵怀信忽地想到什么,看向吕悦:“那日小姐进宫献曲如何?”

吕悦忽地一笑:“陛下听后言乐杂无章,需勤勉再修。”

赵怀信全然不信,只看着吕悦,淡笑。忽地到前去停了琴声,自己来弹。赵怀信向众人拱手作礼道:“今此佳节,在下愿弹一曲,助诸位雅兴。”座下众人皆拍手叫好。

赵怀信抚琴作一曲《上宵》,此曲轻快愉悦,惹得人皆心悦不已。曲罢归座,赵怀信得意问:“小姐听适才我弹错几处?”

吕悦往杯中倒酒,轻摇头,道:“未有错处。”

赵怀信还想再卖弄一番,徐衍寻来,唤其归座。赵怀信作礼拜别吕悦,遂归。才坐下,忽来人报徐衍之父徐坚唤其归府,有要事相商。徐衍拜别匆匆离去。

赵怀信再回时,早已不见吕悦身影。以无意听曲,索性也回府去 。

赵怀信本想回府,转头却去了摄政王府。进了府门便径直往里去,一路上府里的下人纷纷向其行礼。

赵怀翊正坐于正厅,看着案上展开的卷书,若有所思。

赵怀信立于门外作礼,道:“兄长。”

赵怀翊瞥了他一眼,他便笑着进门来。

“兄长在看什么?”赵怀信好奇凑过来,映入眼帘的是:运开展宿愤,入楚鞭平王。

赵怀信缓缓坐下,抬眸问:“兄长这看的是什么书?”

“平日里让你多读多看,今反倒问我看的什么。”赵怀翊语间略显生气。

赵怀信委屈道:“正是不知才敢问。”

赵怀翊起身往外去,嘴里说道:“我还有要事要办,你回去吧。”

赵怀信起作礼送之。

是夜,上京城街上各处人声鼎沸。醉宵楼前设一台柱,言:于醉宵楼上射一箭,中台柱所立之靶心即可得彩头。彩头为蜀锦,外加两坛百花酒。百花酒,炼相适各花为酒料,春时埋于桃树下,经几年又几年而成,时之越长味越浓纯。

醉宵楼下围满了人,好几个人上去射,皆不中。原于柱台在下,楼在上,且柱台设之偏,要射中必得斜射,围观百姓自觉让出柱台后之道来,等待着有人能将它射中。

一马车突至醉宵楼对面的樊楼,那马儿金贵似车内人一般,被人勒住停下,仍高高抬着头,不肯低下。随从熟练摆好马凳,侍女将车内女子小心扶下。

萧瑞雪身着淡粉色锦衣,头戴白纱帷帽,遥看仙子下凡尘,广袖宽松,粉玉要带,蛮腰纤细,楚楚动人。

樊楼里人得知消息,早早便来迎接。萧瑞雪进了樊楼上坐下,遥望醉宵楼。

店家送来精致点心及果盘。萧瑞雪问:“现在怎的没人了?”

店家笑道:“公主……”急又改口:“小姐有所不知,这柱台设的位置过偏,今日已有不少人上楼射之,皆未中,现怕是没人要射了。”

赵怀翊忽从厢房内出,后跟着一袭暗棕色粗布之人。赵怀翊示意那人,快步下楼去。

赵怀翊走近,萧瑞雪听到动静,转过脸来,赵怀翊立在原处行礼。萧瑞雪不语,赵怀翊扫视周围后,起身到萧瑞雪一旁的空位坐下。

“只怕小姐今日要大失所望了,那彩头实在是难拿。”赵怀翊语间故作难过。

“连公子也束手无策吗?还是不敢?”萧瑞雪看向赵怀翊,眼中皆是不屑。

赵怀翊笑了笑,拿了块点心往嘴里,咽毕。起身作礼道:“烦请小姐观之。”快步下楼去,只留下深色深衣锦袍拂来的风姿。跟在身边的着便服侍从急忙追去。

片刻,赵怀翊出现在萧瑞雪眼帘。他站在醉宵楼射靶处,只一瞥,那剑眉星目,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三月春风令人陶醉难忘,那。赵怀翊挽弓搭箭,围观人愈发多,议论声,随之而来……

“这人能射中吗?”

“我看悬呐,这都快一天了,箭偏者不计其数。一看这就是富家贵公子,想必只是来射箭取乐罢了。”

“就是,我看也如此。”一旁围观的男子也凑过来。

……

嗖——————

箭出正中靶心。

人群发出阵阵惊呼……

“好!”

那设柱台店家带着几个人奉上彩头,店家笑道:“今日公子箭法如神,令在下大开眼界,特奉上彩头。”

赵怀翊示意身边侍从接过,作礼道:“多谢。”

店家亦还礼,领着人离去。

赵怀翊带人拿着彩头回到了樊楼,却见自己方才的席位,正坐着一男子。那男子转过脸来:“兄长。”

赵怀信起身作礼,赵怀翊满脸不悦:“你怎会到此来?”

“徐大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赵怀信不慌不忙,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

萧瑞雪从厢房出,看向两人:“二位既有要事在身,便速去,免得误事。”

“是。”赵怀翊行礼作别,赵怀信亦是。

一下楼,赵怀翊便急忙打开信,不知信上写了什么,赵怀翊脸色大变。吩咐侍从备好马车,便往廷尉府赶去。赵怀信不知缘由,赵怀翊只让他回去,未让其跟随。

廷尉府内,徐衍看着那沾满血的口供,眉头紧锁,斥责了滥用私刑的几个守卫,又命大夫来为那犯人诊治。

赵怀翊径直入内去,过往之人皆行礼。见了徐衍,赵怀翊急问:“徐大人,不知那犯人现在何处?”

徐衍递来口供,担忧道:“家父命我来此接管犯人,来时人却已被严刑拷打,只留下这份口供。虽已派大夫诊治,怕只怕命难保矣。”

赵怀翊放口供于案,面色凝重:“只怕有人不让他活过今晚。”赵怀翊走近,轻声说道:“即可便将人带走。”

徐衍行礼出,往廷尉大牢去。

一会儿,来人报:犯人于半个时辰前,已被拿着廷尉府令牌的大人带走。徐衍前去扑了空。

赵怀翊感不妙, 派人去各城门拦截。自己又带着侍卫在城中寻。百花节夜,城中街道处人满。几人不一会就走散了,赵怀翊至一河畔旁,见一散发人于河边静谧处放河灯。

赵怀翊上前作礼问:“不知阁下可曾见过……”

言未完,那人忽地掏出匕首向赵怀翊刺来,匕首还滴着血。赵怀翊迅捷躲过,拔出剑反刺,那人受了伤,行动不便,被剑刺中。赵怀翊停剑,剑只刺入几毫。

那人吐血倒地,赵怀翊将匕首踢到一旁,收剑向前。扒开那人被凌乱头发遮住的面孔,血肉模糊的脸,已辨认不出他是何人。赵怀翊拾起一旁的匕首,发现这匕首乃为蛮人惯用的弯刀匕,柄上还刻着蛮人所信奉的天神。

赵怀翊收起匕首,将那人扶起:“要想活命,就跟我走。”那人听了,吃力地点点头。两人没走几步,就有人追了上来。

“在那呢!”

“快!”

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拔剑杀了过来,赵怀翊将那人放下,护在身后。拔剑打倒几人,在最后的一人已悄悄溜走去报信。

赵怀翊拦住一挂满灯笼的小船,将那人扶上船来。船家见那人一直滴着血,害怕不已:“客……客……客官我这小本生意,您还是……”赵怀翊拿出几锭银子:“只管往前划,好处少不了你。”“是,是,是。”船家接过银子,卖力划船去。

少顷,两艘船渐渐逼近……

上一章 归京 簪景最新章节 下一章 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