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快点,要出发了!”
明兰快步上了马车。
“来了来了!”
小桃扛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跟了上来。
明兰有些纳闷,“咱们是出门去玩的,你扛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小桃瞪大了眼睛:“就是出门玩才要扛的呀,小国公特意交代的,夫人您瞧!”
小桃将那包袱打开,放在侧边的茶桌上:“这个是袖箭,这个是短刀,这个是迷烟,这个是蒙汗药,这个是九转还魂丹,这个是止血金创药,这个是......”
明兰听得头都大了:“有必要吗?这些装备,怕是上战场也够了。”
小桃严肃道:“小国公说了,如今那些逆党被剿杀殆尽,正是最容易背水一战的时候,咱们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这些东西,他给我们每人都备了一份,还让我们没事就多练习练习袖箭呢。
来,夫人你也别闲着,这个袖箭你也戴上,你准头比我好。”
明兰无奈的看着小桃忙忙碌碌。
五月的金明池畔绿草如茵,温软宜人。
今日是永昌伯府的主场,可是相熟的却只有吴大娘子和梁昤。
明兰好奇问道:“大姐姐身子重也就罢了,怎的嫣然也没来?”
梁昤捂着嘴笑道:“不可说不可说,过几个月你就知道了!”
原来是有了喜事,女孩子们相视一笑,都为嫣然感到开心。
张桂芬在场上叫嚣:“盛小六!你个泼皮!
说好了要和我大战一场,怎么躲在场上不敢下来!莫不是怕了我?”
明兰乍听了嫣然的喜讯,心中激荡,霍地站起身豪气干云道:“我来也!尔等速速投降!”
明兰骑着马纵身上场,与张桂芬并驾齐驱,追逐着马球向球门跑去。
飞扬的马蹄,溅起了一阵尘土,秦淮景忙用手帕挥舞着,对顾廷煜关切道:“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台上歇一歇?”
顾廷煜反而很是欣喜,用力地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品味着空气中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香:“不用,就是这样才好!”
秦淮景知道他此刻的心境,太过关切反而不适,于是不再说话,只陪着他默默在场边散步,感受这人间闲适。
如兰看见二人这幅情景,拽着墨兰的袖子激动的直喊:“怪事怪事!怎么这几年潘安越来越多,今天又冒出来一个!”
如兰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好些人都看了过来,墨兰尴尬得用扇子挡住脸,一个劲儿怪如兰:“小点声!你好歹也是成了亲的人了,还在这里惦记着看郎君,知不知羞!”
如兰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点,仍是透着激动:“往常只觉得小公爷芝兰玉树,一表人才,如今看来,竟是咱们井底之蛙了!
咱们六妹夫相貌俊逸,风姿卓绝,但他之前一直在金陵,也怪不得咱们不知道。
可是这宁远侯爷,今日一见,真是......”
“真是什么?”
卢敬云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接着如兰的话茬问道。
“真是......真是......我见犹怜啊!”
如兰的词汇量有限,前头已经用完了,到顾廷煜这里,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新词了。
卢敬云满头黑线:“我家大娘子,还怪怜贫惜弱的呢!”
如兰浑然不觉卢敬云话里的讥讽之意,只顾着感叹:“宁远侯生得这样的相貌,难怪秦姐姐这么多年对他不离不弃。
我之前还为秦姐姐抱屈,如今看来,她这么做,也是值得的!
就是可惜呀,我若是早知道宁远侯是这样,我就”
“你就怎么样?”
卢敬云手里的茶杯已经快捏碎了。
“我就多往宁远侯府跑几趟看看呀!”
如兰抱过卢敬云的胳膊,对他指着远处的顾廷煜:“你瞧,那眉眼,像不像雾气迷蒙中的青山,时近时远,若隐若现?那鼻子.......”
如兰兴致勃勃的对卢敬云点评着顾廷煜的长相。
卢敬云越听越不对劲,她这样子,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什么物件?
如兰说得兴高采烈,却不见身边人有动静,转过脸来看着卢敬云,轻轻摇着他的胳膊,“你想什么呢,我说得对不对呀?”
那口气,活像是在学堂受了先生夸奖,回家求父母表扬的孩子。
卢敬云忍俊不禁:“娘子说得都对!”
酣畅淋漓地玩了一天,眼看暮色渐起,人们陆陆续续的散去。
三个兰挤在明兰的马车上,商量着去哪吃晚饭。
如兰先道:“从金明池回城,正好先经过我家,不如去我家吃过再回去吧?
我院里的宋娘子,做得一手好汤水呢!”
墨兰摇摇头:“你们家人多规矩大,我们进了门,怕是得行十几二十几个礼才能吃上饭呢,还是算了吧!”
这话说的如兰一脸郁闷。
明兰见状,提起声调高兴道:“五姐姐,听说樊楼近日会了一个新的式样,既不煮,又不是炸,却在煮炸之间。
他们给取了个名,叫作炒,鲜嫩爽口,别有一番滋味,咱们去尝尝?”
如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眨着亮晶晶的小眼睛:“好呀好呀!也听说过炒,可惜没尝过,趁今儿都有空,咱们一起去尝尝!”
墨兰看着两个小吃货,优雅一笑,用帕子轻轻遮住鼻子:“五妹妹也就罢了,六妹妹如今也越发活泼爱笑。
可见原本就是个爱说笑爱玩闹的性子,只是原来在祖母那里被拘住了,如今成了婚,才把本性露出来。”
“是,我们都是爱玩闹的小猢狲,不像四姐姐,人家可是从小到大的端庄淑女呢!”
如兰听见墨兰说话,就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几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有些担忧:“都这个时辰了,樊楼还能有位置吗?”
“别人去不一定有,咱们肯定去有的!”明兰自信满满道。
墨兰好奇:“这是怎么话说的?”
如兰眼睛越发闪亮:“莫非,六妹妹如今在樊楼也有包房了?”
明兰微微一笑:“小国公一个人有就已经够浪费了,我再包一间,那每月得白扔多少银子。”
见墨兰仍是不解,明兰解释道:“我也是最近看了国公府的账本才知道的。
像樊楼、千春楼、天香楼那几个常去的酒楼,毅国公府都有包房,就是不管去不去,房间都得给咱们留着。
每月光这一项支出,就要几百两银子呢!”
如兰补充道:“樊楼那地方,寸土寸金,几百两银子也不过是意思意思收一点罢了,用来堵住外人口舌的。
最重要的是,想要这包间,可不是有钱就行的,京城富豪之家多了,可酒楼总共就那么大地方,还得有权势地位才行。
像我们家,就只有祖父才在千春楼包了一间,平日宴请一般都在那里。
大姐姐家里那么富贵,到现在都没有呢。”
“原来还能这样?”墨兰瞪大了眼睛,神情有些失落,“在汴京住了这么些年,爹爹也不过带我们去过一两次樊楼。
我还以为,也不过是那样,谁知,在我们不知道的头顶上,权贵之家竟是这样另有一番光景。”
明兰笑了笑:“四姐姐,你快别听五姐姐瞎说,什么权势富贵,都是些糊弄人的玩笑话。
不过是图个方便罢了,谁还天天下馆子不成。
今日小国公说了,他要去刑部会同小公爷和刘大人查案子,忙得很,咱们姐妹几个去尝个新鲜,好好热闹一番!”
姐妹三个和卢敬云到了樊楼后门,停下车,便有小厮上来牵马引车。
一行人上了楼,在雅间的窗外看去,汴京城灯火通明,人潮如织,好一番热闹景象。
现炒的菜品果然爽嫩可口,众人吃的尽兴,也喝了几杯果酒,觥筹交错一阵,如兰先败下阵来,被卢敬云扶上了卢府的马车回去了。
裘恕也匆匆赶来接上墨兰,夫妻二人坐着小轿子一同归家。
明兰坐在辘辘摇晃的马车里,酒劲被颠了上来,昏昏欲睡。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骏马不安的磨蹭着前蹄,一阵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