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宾客散去,盛纮到山月居对墨兰进行了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
“裘公子不愧是今科榜眼,学问知识都是一等一的,今日瞧着,人品、样貌也是极好的,家世又清贵,实乃良配呀!”
墨兰羞红了脸:“爹爹这是为墨儿寻夫君,还是为自己在朝堂上找助力呢!”
盛纮端过茶抿了一口,继续口若悬河,将裘恕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那架势,他要是个女儿,恨不得就自己嫁过去了!
墨兰静静听了半晌,低低的吐出来一句:“那秦世子豪迈直爽,也是不错的。”
这句话声音轻的像蚊子哼哼,却惹得盛纮老大不高兴:“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有什么好的!”
墨兰犹自不服气:“那卢公子不也是不擅文墨,怎么五妹妹配他就使得。
秦家虽不如卢家源远流长,好歹也有个爵位呢,难道父亲也看不起墨儿,觉得墨儿不配做那侯门夫人?”
盛纮重重的放下茶碗:“你和如儿怎能一样!她是个胸无点墨的,若配个文人进士,岂不白白惹人嫌弃。
那卢二郎我见过几次,天资平平,将来不过是个守成之业,但好歹人品纯良,也不失君子之风。
他与如儿,能够平平稳稳的,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可你不同啊,你是我从小一字一句教出来的,以你的才学,便是下场科考,也能博他个功名回来!
裘公子这般人品才干,将来说不得要登阁拜相的,你与他少年夫妻,又志趣相投,做个诰命夫人也有可能,难道不好?”
墨兰仍是犹豫:“那每科的进士几百人,最后又有几个能做大相公的,谁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怎么叫熬呢!就算仕途平平,那裘公子的父亲也是武英殿大学士,一等一的清贵,难道还能养不起你?”
墨兰低着头不说话了,盛纮见她仍是贪慕侯府富贵,心中失望,“简直不知所谓!”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了。
“爹爹!爹爹!”墨兰眼见盛纮动了真气,满心凄惶,哭着伏倒在锦绣迎枕上。
云栽进来劝慰:“姑娘,快别哭了,当心哭肿了眼,明儿可怎么见人啊!”
墨兰哭声渐止,云栽悄悄的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这是小娘托人送进来的,姑娘可要瞧瞧?”
“我小娘?”墨兰随手抹了两把眼泪,一把夺过信来。
信封粗陋,封面上的字似是用炭笔写成的,依稀可以辨认出是林噙霜的笔迹。
伸手正要撕开,墨兰下意识地停了一瞬:“这信,是谁给你的?”
“是寿安堂里的张婆子,她说家里有亲戚在庄子上,小娘托她亲戚送进来的。”
墨兰如今管过几日家,见识毕竟不同往日,当下生疑:“小娘当日被送去庄子时,身无分文,老太太房里的人凭什么帮她?”
“许是看姑娘和三哥儿如今都有了出息,才特意讨好?”
“也有可能,可是从外面进府要经过多少道盘查,老太太房里管的多严,一根针一根线都别想瞒过房妈妈的眼睛,这么一封信,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