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宅中的那点弯弯绕,盛纮这么多年也看明白了,知道凡事不可偏听一家之言。
如今家里的事都定了,只剩下墨兰的婚事没有着落,少不得找卫恕意问问。
“依你看来,那东昌侯府究竟如何?”
卫恕意摸不准盛纮的用意,使劲斟酌着用词:“单论名位,自然是好的,到底也是高门显贵。
至于内里么,我跟他们接触得不多,也不知究竟如何。”
盛纮又问:“听说墨儿挺中意的,你怎么说,可还有别的人家?”
卫恕意将案头上的两本帖子拿过来:“主君您瞧瞧,如今四姑娘的婚事有两个人选。
一个就是方才说的东昌侯府世子,一个是武英殿大学士的长子裘恕。
裘公子今科也中了前三甲,只等着殿试之日和小公爷他们一起定名分呢。”
盛纮以文人自居,一向最爱读书人,当即点头笑道:“好好好!若能得此佳婿,也是我盛家门楣有光啊!”
“只是,裘家自大学士起,如今不过两代,大学士又一向清廉,比起东昌侯府,这家底么,恐怕单薄了些。
我瞧着四姑娘的意思,还是更中意秦家。”
盛纮叹了口气:“她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
依我看这个裘家就很好,咱们父母做主给她定下了就是。
大不了从我私库里给她多一点陪嫁就是了!”
卫恕意赶紧劝阻:“主君不可,四姑娘看着柔弱,性子却是极要强的。
若违了她的意,即便眼下不说什么,只怕她心里存了事,将来生出祸端。
不如,等上元节后,咱们家设个宴,请几位公子都到家里来坐坐,让姑娘们自己相看相看,再说下文。”
“那万一她就是非要那个秦家的呢?”
“秦家虽不是顶好的良配,也算是个可堪托付的人家。
秦家大姑娘这些年苦心经营,收获颇丰,欠内廷的账,也早都还清了。
我同她在生意场上也有些来往,秦姑娘重信守诺,又谦逊有礼,从不仗着自己宁远侯夫人的身份冷眼瞧人。
有秦家大姑娘在,宁远侯府和东昌侯府算是后继有人了!”
盛纮还是不太满意,“秦大姑娘再能干,到底是外嫁的姑娘,若是秦家儿子不争气,难道要一家子靠嫁出门的大姑姐救济?
要我说,还是裘家好。”
卫恕意很是无奈:“主君,咱们觉得好没有用,得孩子们觉得好才行啊!
我也想着让明儿多穿些桃色、粉色的娇嫩衣服,可她偏偏就爱穿湖蓝、冰绿这样清淡的,咱有什么办法?
要知道,有许多的经验,许多的教训,你就是仔仔细细的说给孩子们听了,他们就算孝顺,一字一句的背了下来,他们也还是不一定能弄明白。
终究,是要让他们自己走出去,闯出去,摔了跟头,尝到了甜头,夜半,坐下来,静思所得所失,回想起当初的话,他们才会明白呀!”
这话说的透彻,盛纮沉默半晌,叹了口气:“等她们相看过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