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既发了话,众人也无异议。当下便命女使仆妇们打开槅门,调停桌椅,将两边合作一间。
梁晗早在那边儿惦记着了,兴冲冲地跑过来:“嫣然,你们忙什么呢?你也作诗了吗?”
勇毅侯府的徐汝贤听说妹妹在那边和人起了纠纷,便也过来看看究竟。
徐汝贤没走几步,纷纷扰扰的人群中,一眼就瞧见了一个穿着浅银红对襟长绸袄的姑娘。
娇艳明媚的面庞,细润瓷白,透着淡红的菡萏色,饱满柔嫩的皮肤像是用水掐出来般,眉眼生晕,莹然光华。
她一派温良谦恭,和顺斯文,樱口轻笑的和一众金贵小姐说话。
一只蜂儿顺着探进厅来的枝头嗡嗡叫着飞来,女孩们皆惊叫失声,挥舞着帕子缩作一团。
她先是颇兴味的看了看,然后忽瞧见了旁边女孩的惊慌,她连忙也一脸惊慌状,也扑到女孩堆里去,轻呼着惊怕着,拍着胸口很害怕的样子。
徐汝贤眯起眼睛——她在装。
其实,也有不怕蜂儿的女孩,镇定的立在一旁,或静静躲到旁人背后。
只有她,装模作样;她似乎很怕与众不同,总极力想做到与众人一样。
“哥,你瞧什么呢?”
徐汝贞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听说你跟人争执了,过来瞧瞧。”
徐汝贞吓了一跳,吐了吐舌头:“哥,好哥哥,你可千万别告诉母亲,不然他又要念叨我,说什么咱们侯府如今没落了,要我忍气吞声!”
“若真是被人欺负了,便不必忍耐,咱们徐家虽不比往常,也还护得住你们。”
徐汝贤淡淡的说了几句,话里尽是袒护之意。
徐汝贞高兴地挽着哥哥的手:“我就知道,还是哥哥最疼我!”
“那是谁?”
徐汝贤还是直愣愣地看着眼中的姑娘。
“谁呀?”徐汝贞顺着徐汝贤的目光向前瞧去,“哦,听说是盛家的姑娘。”
顿了顿,徐汝贞又趴到哥哥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就是咱们姑奶奶嫁去的那个盛家!
方才我就是为了替她姐姐出头,才被人挤兑的!
也不知道咱们祖父祖母当年怎么闹得,就这么一个姑奶奶,还不来往了,搞得咱们如今回来汴京,连个亲戚都没有可以走动的。
我天天窝在家里,闷也要闷死了!”
徐汝贤看了妹妹一眼:“不可谈论长辈是非,你若有心,咱们就去盛家拜访一番。
长辈们的事都过去了,咱们做小辈的,不可失了礼数。”
“真的!”徐汝贞高兴地要跳起来了。
徐家这一辈儿在京中的就她和哥哥两个人,她方才见了盛家姐妹三个有说有笑的,不知道有多羡慕。
可是碍着祖辈们的纠纷,又不好上前的,心里着实天人交战了一番。
直到余嫣红辱及墨兰,越说越过分,她才实在忍不住了替她出头,心里还害怕被哥哥责骂呢。
“那我去会会盛家姐妹!”徐汝贞兴冲冲的就要过去。
“慢着!”徐汝贤拉住妹妹,“先不要提及咱们去盛家的事。”
“为什么?”
“母亲那里还未禀明,未做成的事,不要轻易许人。”
徐汝贞点点头,高兴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