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隐没

这一日大闹，几个女孩儿早就精疲力竭，这时事情一完结，如兰墨兰便倒在各自生母怀里睡了过去，华兰也被乳母搀扶着进去歇息了。

明兰也累极了，被卫恕意抱起往外走时，还不忘记隔着母亲的肩膀，吩咐等在外门的小桃把她的小书篮子整理好带走。

卫恕意不禁失笑：“敢情没把你打疼，还有力气惦记东西。”

明兰跪了半天，又被打了一顿板子，还抄了一下午的书，此刻外头冷风一吹，脑子正不甚清楚。

她一边揉着自己的小手，呆头呆脑道：“方才那《女则》我已经抄了一大半了，待会儿再抄一会儿就得了，自然得带上，不然明日怎么去见孔嬷嬷呢。”

卫恕意抱着明兰快步回了如意居，一进正门，就对等在门口的秋月道：“去找出主君赐的那瓶‘紫金化淤膏’，速速取来。”

秋月吓了一跳，连忙应声前去，卫恕意抱着明兰走进她的卧房，看见丹橘已铺好床被等着，便把明兰放到床上。

小燕顺手揽过明兰，一触手忽觉得女孩冻的冰凉，赶紧和丹橘两个七手八脚的脱去明兰的外衣，拿被子给她团团裹上，又塞了个热好的汤婆子进去。

过一会儿，崔妈妈便使唤丫鬟婆子端着几个食盒进来，把捂在暖笼里的晚膳取出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卫恕意把明兰摇醒：“先把饭吃了，再睡不迟。”

明兰累极，含糊的说：“我不饿，不吃了。”

卫恕意如何肯依，还是把明兰拖起来，小蝶拧了条热帕子给明兰敷了面，她才醒了过来。

卫恕意亲自拿了冰帕子敷了伤手，小蝶见明兰的小手红肿，挑了秋月取来的膏子细细敷匀了，嗔道：“这孔嬷嬷也真是的，我们姑娘原就没错，一同处罚已是冤了的，还不轻着点儿打！”

一边说一边轻轻去吹气。

卫恕意叹气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有什么办法呢！

孔嬷嬷到底还是公正的，不偏不向，有这样的嬷嬷教着，也是明儿的福气呀！”

盛纮到了寿安堂，老太太正坐在上首，待盛纮给她行过礼，她才道：“适才孔嬷嬷已遣人把前因后果给讲明白了，主君今儿受累了，下了衙还不得歇息，赶紧回去将息着。”

盛纮面有惭色：“也不见得如此累了，倒是让母亲操心了，怕是连晚饭都还没用吧。”

盛老太太道：“孔嬷嬷在宫中便是执掌宫规的，说话做事未免鲁直了些，主君不要见怪才好。”

盛纮忙道：“哪有的事。儿子纵是再昏聩，也不至于分不出好歹来，孔嬷嬷身子不好，原是要告老归乡的，靠着母亲的面子才将她请了来，儿子敬重佩服嬷嬷的人品德行还来不及，如何有他想？

说来说去，都是儿子无用，没把女儿们教好。”

盛老太太其实也心疼孙女们，但还是板着脸道：“什么有用没用的，小孩子不好好学规矩被教养嬷嬷罚是常事，便是我小时候难道少挨嬷嬷的骂了。”

盛纮一脸糊涂，歪着脑袋，看着老太太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孩子们没学好规矩，那是该打的。”

母子俩谈话间，就这样把姐妹吵架的事给隐没了。

盛老太太看他面色真诚，不似作伪，十分满意；她与盛纮也母子几十年了，多少了解他的为人，知道他言出真心，又心里适意了些。

母子俩又说了会子话，盛纮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