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寿安堂,正好路过如意居,盛纮想起明兰今日无辜受了连累,心里到底有些愧疚,便折进去看看。
卫恕意心知这是沾了如意居离寿安堂最近的光,顺路的人情,面上仍是十分感激,连忙起身为盛纮让座。
明兰还在桌前抄书,盛纮藉着桌前蜡烛的光亮,看了看小女儿。
只见她眉目宛然,目如点漆,依稀卫恕意的模样,又见她鼻翘目秀,隐隐自己幼时的风貌。
想起当初她刚出世时,自己也是抱过亲过疼过的,可后来卫恕意对他冷淡疏离,他便不大来如意居,只记得要照拂她的生活,却并不如疼爱华兰墨兰那般。
盛纮这时却又生起另一股疼惜之心,便和蔼的微笑道:“孔嬷嬷打了你,你不气她?还抄这书做什么,上赶着去找罪受?”
明兰小小的叹了口气:“姐姐们都挨打了,我怎么能一个儿撇清了;一女犯错,全女都要连坐,不过这样也好,下回姐姐们就不敢再吵了,哎——”
盛纮大乐,刮了下明兰的小鼻子:“小丫头满嘴胡诌,还小大人样的叹气!你知道什么叫连坐。”
说着腾出一只手来拢住明兰的左手,虽敷了药,摸上去仍有些热肿。
盛纮心里怜惜小女儿吃了苦头,温言道:“疼吗?”
明兰吸了吸鼻子,哭声道:“疼的。”顿了顿,心里委屈,不知不觉泪水就掉下来了,哭腔着,“疼极了。”
盛纮疼惜的把小女儿在怀里抱紧了,哄道:“下回姐姐们再吵架,你就偷偷来告诉爹爹,爹爹要是不在家,你就远远躲开,或去找老太太,咱们明兰是好孩子,不理她们,好不好?”
明兰把小脸儿埋进父亲颈窝里,暖暖的,有一股父亲的味道,她用短短的小胳膊环着盛纮的脖子,用力点点头:“嗯!”
卫恕意心里惦记着扳倒林噙霜的事,见这会儿父女俩气氛正好,便上来凑趣道:“主君怎么叫明儿躲开,合该让她多劝劝姐妹,长长本事才好!
不然像我这样没用,白长了这么大岁数,连几个小姑娘都劝不住,连累得孩子们挨这一顿打!
唉!方才孔嬷嬷在,实在是没有奴婢插嘴的份儿,可奴婢这心里,才是真真地过意不去呢!”
盛纮不解:“这又是哪里的话,听着像有故事?”
卫恕意拿过明兰的笔记,让盛纮瞧:“前些日子大姑娘就找过我,说四姑娘一有不会的就问孔嬷嬷,耽误了教学的进度。
奴婢想着,都是一家子姐妹,有什么说不清的呢,便出了个主意,让大姑娘亲自去和四姑娘聊聊,让四姑娘暂且像明儿这样,先把嬷嬷讲的内容囫囵记下来,待课下了,再请教孔嬷嬷,或者大姑娘,再不然几个姐妹商量着也好啊!”
盛纮翻看着明兰的笔记,条目清晰,内容详细,不时还有些童趣的插画令人捧腹。
盛纮连连点头道:“这法子好!明兰是个聪明的好孩子!那墨兰怎么没做笔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