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如懿传：悠悠我思
Author: 鹤林深

又等了一会儿，娴妃和秀答应一起过来了，二人见礼之后，皇后见秀答应病弱不免格外怜惜道

富察.琅华（皇后）赵一泰，拿个鹅羽软垫给秀答应垫着，让她坐得舒服些。

秀答应忙颤巍巍谢过了，皇帝道

弘历你身上不好，安心坐着便是。

太后满面沉肃道

太后皇后特请了哀家来，自是有要事，说吧。

皇后一向端庄温和的面庞上不由得浮起几分愁苦之色

富察.琅华（皇后）皇额娘，自去冬以来，宫中皇嗣遭厄，悲声连连，儿臣与皇上都忧烦不堪。今日急召嫔妃前来，又劳动皇额娘，是因为秀答应之事已有了些眉目，须得找人来问一问。

秀答应神色一紧，忙问道

徐雪惠，秀贵人皇后娘娘所说的眉目，是知道害嫔妾孩儿的人是谁了么？

皇后温言道

富察.琅华（皇后）秀答应，少安毋躁。此事关系甚大，本宫与皇上也只是略略知道点眉目罢了。至于事情是否如此，大家都来听一听便是。

你端坐于上首，静观皇后所演绎的这场大戏缓缓拉开序幕。只是这场戏中的另一位关键人物，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浑然不觉。素来以聪慧的她，又将如何破解眼前的困局呢？

太后皇后既有话便说吧。

皇后看一眼身边的赵一泰，赵一泰击掌两下，便见许太医与赵太医一同进来。

富察.琅华（皇后）皇额娘，秀答应的龙胎夭于腹中，乃是受了水银毒害。儿臣百思不得其解，秀答应房中并无水银，娴妃和海常在对秀答应的饮食起居也格外小心，照理说是不会出事的。欲查其事，必寻其源。儿臣让人翻查了秀答应房中所有器物，才发现了这些东西。

皇后扬一扬脸，莲心捧着一个炭盆，里面有些烧碎了的炭灰。皇后用珐琅护甲轻轻拨弄，炭灰上沾了些许银色物事，还有一些黑色的粉末。

太后有些黑色粉末，像是炭灰。

皇上亦是点头。皇后抬一抬手，示意莲心端给众人都看看，众人一见之下皆是诧异，却又实在不知道是何物。皇后道

富察.琅华（皇后）这些都是秀答应宫中所用的东西，请两位太医瞧瞧，这炭灰里的是什么好东西

赵太医和许太医翻看片刻，用手指捻了捻细闻，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

大夫（万能角色）这里头的东西都是朱砂烧过的痕迹。

大夫（万能角色）朱砂遇高热会出水银，水银遇热便会化作无色无臭之气弥散，让人不知不觉中吸入。这炭灰里烧剩下的黑色粉末是有人将朱砂混入红箩炭中，等到烧尽也不易发觉。这银色的就是一点点的水银残迹。

晞月秀眉微蹙，半倚在椅子上啧啧道

高晞月（慧妃）拼上了这样的心思去害秀答应，哪里还有不成的。这个人还真是心思狠毒。

正当晞月开口之际，你恰好在喝茶，闻言便缓缓搁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的面庞。只见她话语间流露出的意味，显然是不愿就此放过娴妃，即便在这等时刻，也要不失时机地落井下石。你也想不通，她怎么就会对娴妃有那般大的敌意。

弘历既然如此，那么秀答应阁中的宫人都会有不适之状，怎么只有秀答应身体不适？

蕊姬握着佛珠的手瑟瑟发抖，颤声道

白蕊姬宫人伺候都是轮班入内的，而秀答应身在其中，几乎每日不离，当然深受其害。

皇后看了眼皇帝，含了几分不忍与厌憎

富察.琅华（皇后）这些都是小巧而已。皇上，秀答应所怀龙胎中毒甚深，显然有服食水银的迹象。但那东西怎么吃得下去，一定是膳食上出了问题。且宫中朱砂用取都是有定数，各处定会存档，臣妾查过如今这宫中也只有淑贵妃用药里头加过朱砂，不过用量不大且送回太医院的药渣数量也是对的上的。

弘历心知肚明，关于朱砂之事，皇后定会给出一番交代——这不仅是对他有所交待，更是给外头的人看。自她执掌后宫以来，宫中便鲜有安宁之日。只是此刻他仍在猜测，这次皇后会让谁成为这场风波下的牺牲品。

弘历朕看过淑贵妃药方，是知晓的，况且柔婉一向心善连蝼蚁都不肯伤，又如何会做下这腌臜事。

富察.琅华（皇后）皇上说的是。

尽管琅华面上挂着微笑，内心却如波涛汹涌的大海般翻腾着苦楚。眼前这位本应是最亲近的夫君，却从未真正走进她的心扉，对待她仅有表面的尊敬与心底的戒备。而对其他女子，他却能展现出无比温柔的情意。有时静下心来思考，她不禁感叹自己这一生似乎活得颇为失败——额娘不亲、仆人背叛、夫君心已远离。那么，她究竟还在为了什么而争斗、奋斗呢？不，她仍旧有所牵挂——那就是她的儿女以及富察家族。即使付出一切代价，她也要为他们铺设一条通往光明未来的道路。

海兰忙起身，战战兢兢道

珂里叶特·海兰皇后娘娘，秀答应的饮食都是从御膳房送了新鲜的来，由厨娘在小厨房中烹制。臣妾与娴妃娘娘每日用银针试过，确是无毒。

太后微微点头

太后你们也算仔细了。

皇后摇头道

富察.琅华（皇后）你们自己都还年轻，哪里晓得这其中的厉害。送来的鱼虾都是欢蹦乱跳的，可是这欢蹦乱跳离下锅也不远了，谁还管它有什么毛病。赵一泰，你来说。

赵一泰（皇后大太监）皇上，太后。奴才去御膳房查问，才知玫贵人，仪贵人与秀答应在遇喜时都很喜欢吃鱼虾。

苏绿筠（纯嫔）这有什么不妥么？臣妾提起过鱼虾利于胎儿。

赵一泰转身取过一小袋鱼食捧到跟前

赵一泰（皇后大太监）奴才问了太医，这本无错。奴才原想看看这些鱼虾有什么问题，谁知到了御膳房才知道供给秀答应所食的鱼都死了，早扔了出去。奴才就觉得蹊跷了。”

太后御膳房的东西，向来不新鲜就扔了的。

赵一泰忙躬身回禀道

赵一泰（皇后大太监）回禀太后娘娘，遇喜的嫔妃向来吃食都是另备的。奴才想，怎么供给秀答应所食的鸡鸭和虾都还好好活着，鱼没几日便死完了。所以奴才格外留心，找到了一小袋剩下的鱼食想看看有什么异样。

皇后冷眼瞥着道

富察.琅华（皇后）这些鱼是御膳房里养着专供遇喜的嫔妃所食的，都是精挑细选过然后专养在一个小池子喂食。宫里重视皇嗣，没想到别有用心的人就在这个上打主意了。

弘历这些鱼食有什么不同么？有没有不同，叫太医看过就是了

赵太医忙应了声“是”，与许太医头并头看了片刻，神色凛然

大夫（万能角色）这些鱼食里都掺了磨细了的朱砂粉末，喂食之后起初鱼是不会有异样的。因为朱砂本身有微毒，等鱼吃下养上两天后，这些毒素都化在肉里，一经烹制遇热，毒性愈强。本来少少食用也还无妨，但日积月累下来就会慢慢损害龙胎。其手段老辣至极呀。

赵一泰（皇后大太监）奴才在御膳房问过，秀答应与玫贵人遇喜后所食之鱼确是由此种鱼食喂养。

绿筠闭着眼连念了几句佛号，摇头不已。晞月看着那些东西，无声地撇了撇嘴。

蕊姬与秀答应早已一脸悲愤，数度按捺不住，几乎立时就要发作了。这个时候玫贵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白蕊姬你既说我们三人遇喜，都喜食御膳房的鱼虾，那为何仪贵人好端端的，偏偏我们遭了劫数。

赵一泰看了一眼玫贵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皇后给了他一个眼神他这才说道。

赵一泰（皇后大太监）本来仪贵人也是用宫中鱼虾，可是淑贵妃嫌弃御膳房的养鱼虾腥味大，不如外头刚捉来的新鲜。便拿了承乾宫的令牌，让人每日走外头送新鲜的进来，这东西一进宫便被承乾宫的人接下了，旁人便是想动手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柔婉这时起身对上手的几位行了礼开口道。

赫舍里.柔婉玫贵人你也别恼。本宫常年食素宫中养的那些鱼虾再好终究是有些日子闻着味道实在大了些，所以禀告了皇上皇后自己采买，也没用宫里的份例都是本宫自己掏的银子。

听罢此言，蕊姬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原本，她也是承乾宫中的一员，若非当时自己一时冲动选择了离去，是否今日淑贵妃便会伸出援手，保全她的骨肉呢？此刻，她内心深处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往事历历在目，只可惜时光无法倒流，让她不禁悲从中来，悔不当初。

弘历这些事情朕都是知道的。淑贵妃向来不怎么用荤腥，所以也闻不得那鱼腥味，要出去采买些新鲜的，朕记得皇后也是答允了的

皇后端者一抹得体的笑容

富察.琅华（皇后）皇上说的是，这件事本宫也是知道的。

如懿满脸羞愧，忙起身道：

乌拉那拉氏.青樱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本以为对仪贵人的饮食已经十分仔细，却不承想还是着了如此下作的手段。还请皇上皇后降罪！

皇后瞟了她一眼，慢条斯理道：

富察.琅华（皇后）娴妃你的确算是小心了，但再小心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至于你要受什么罪，挨什么罚，等下皇上自会处置。

蕊姬再忍不住，跪在了地上抱住皇帝的腿道：

白蕊姬皇上，皇上，臣妾怀胎八月，突然早产，却产下那样的孩儿，以致被皇上厌弃。臣妾一直不敢怨天尤人，只以为是自己福薄命舛。如今细细想来，原来便是有人这样暗中布置，谋害臣妾和皇上的公主。皇上，皇上，咱们的公主死得好可怜。她一生下来连一句‘额娘’都没叫过，连眼睛都没睁开好好看一看，就这样平白无故断送了。皇上啊，哪怕是臣妾在永和宫再念成千上万遍《往生咒》，公主她死得这样冤屈，也不肯往极乐世界去啊！

蕊姬哭得伤心欲绝，在场之人无不恻然。秀答应也背转了身，咬着绢子哭泣不止。柔婉拿着绢子按着眼眶，心想今日没让仪贵人来真真是对的，要不然就今日这出戏她非得气个好歹出来不可。

大夫（万能角色）玫贵人且勿伤心。依微臣和赵太医看来，这个要害您的人一开始用药极谨慎，所以您才会拖到八月早产下死胎。而对秀答应，那人似乎放心大胆，用药更猛，所以秀答应才会怀胎三月胎死腹中。

秀答应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徐雪惠，秀贵人皇后娘娘既已查到这么多，那么烦请告诉臣妾一声，到底是谁在谋害臣妾的孩子。

皇后看着神色阴郁不定的皇帝，气定神闲道

富察.琅华（皇后）不只你们，本宫也很想知道，后宫有如此阴毒之人，谋害龙胎，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所以在唤你们来长春宫之时，本宫已让人遍查你们所有人的寝宫，想来很快就有消息了。

这般行事，连太后亦颔首赞皇后细密。太后话音未落，素练已带了人匆匆进来，福了一福道

素练皇后娘娘交代的奴婢都已经做了，果然在其中一位小主的妆台屉子底下找到了一包朱砂，还请皇后娘娘过目。

皇后将那包朱砂递到皇帝面前：

富察.琅华（皇后）皇上闻闻，这包朱砂沾上了什么气味？

皇帝轻轻取过，细嗅之间，瞳孔猛然一缩，流露出惊异之色。他目光转向皇后，未曾料到她心中所盘算的竟是这般心思。

弘历是沉水香的气味！

众人亦都震惊变色，纷纷以晦暗莫名的目光看向如懿。那种猜忌像是鞭子，狠狠抽打在如懿身上。唯有海兰用坚定不移的目光看向她，却难掩满心的紧张。蕊姬手中佛珠猛地一攥，已经恨不得站起身来，却被贴身侍女俗云死死按住了。一直抽抽搭搭的秀答应也停止了啜泣，却似乎还不能接受是如懿所为，只是半信半疑地扭头，看看如懿，又看素练。晞月一瞟素练，素练依旧沉静，站立回话。柔婉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现如娴妃恐是难以自救，端看皇上对她有几分情意吧！

太后亦变色，那种厉色，汇成一根尖锐的长针，几能锥人：

太后娴妃，宫里只有你一个用沉水香的！

如懿心头大惊，眼见皇帝直逼视着自己，情不自禁跪下道

乌拉那拉氏.青樱太后、皇上明鉴，臣妾真不知情，更不知妆台屉子中何时会有这包朱砂！

皇后对如懿大为失望，扭头去看素练。

素练皇上，奴婢便是在娴妃娘娘的妆台屉子下找到的这包朱砂。当时阿箬还左右阻挠，不许奴婢翻查。如此看来，阿箬也是知情的，所以奴婢也带了她来。

皇后冷冷地道

富察.琅华（皇后）先不必传阿箬。娴妃，你且看看这进来的几个人，可是你认识的？

如懿回首望去，却见素练后面还跟着三个小太监。显然他们是刚从慎刑司出来，脸上身上都带着不轻的伤。

如懿摇头道：

乌拉那拉氏.青樱一个是臣妾宫里的小福子，一个是御膳房专给秀贵人送鱼虾的小禄子，也是小福子的哥哥。另一个，臣妾不认识。

皇后的笑意微凉

富察.琅华（皇后）另一个你真不认识？那么小安子，你自个儿说。

小安子一说话就咧着嘴，显然是带着伤痛：

太监（万能角色）“奴才小安子在内务府当差。”

乌拉那拉氏.青樱臣妾是知道小福子有个哥哥，但臣妾今日也是第一次见他，从前从不相识。

富察.琅华（皇后）这个御膳房的小禄子，是专管着给遇喜嫔妃们养活鱼活虾的。

皇后取过那包鱼食丢在了小禄子跟前，

富察.琅华（皇后）说，是谁指使你给那些鱼虾喂朱砂的？

小禄子偷眼瞟着如懿，嘴上却硬

太监（万能角色）无人、无人指使奴才！

富察.琅华（皇后）无人？

皇后森冷道

富察.琅华（皇后）本宫也不和你计较，立刻送回慎刑司就是。

小禄子一听“慎刑司”三字，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道：

太监（万能角色）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是娴妃娘娘吩咐奴才这样做，奴才实在不敢不听啊，她对奴才说，只要奴才敢不乖乖听话，就要寻个由头杀了奴才的弟弟小福子。奴才只有小福子一个弟弟，从小相依为命，实在不敢不听娴妃娘娘的话啊！

如懿震惊不已，盯着他道

乌拉那拉氏.青樱小禄子，本宫与你只有一面之交，如何威胁你呢？

小禄子苦着脸道

太监（万能角色）娴妃娘娘，那日在御膳房门外的甬道里，话分明是您自己说的。您不忿出身低贱的玫贵人和秀答应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一定要绝了这两位皇嗣，保住大阿哥长子的地位。您还说二阿哥病恹恹的，指不定等不到封太子就让位给大阿哥了。您还说奴才不做，您杀了小福子后一样可以找别人做。奴才万般无奈才答应了的。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