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想通了其中的门道,也不知怎的,他心里竟有些高兴。明明向来不喜欢后宫女子耍心机玩手段,可柔婉这样纯粹直白、带着目的来的,还真是头一个。柔婉终究是肯在他身上花些心思了。
看着落泪的柔婉,弘历拿起手帕,轻轻为柔婉擦拭着脸颊上的泪,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缓缓地开口说道。
弘历好了,不哭了,万事爷在她们不敢放肆的
柔婉瞧着今日来的目的算是达成了。在他的抚慰下,渐渐止住了哭泣。那一双眼睛就那么水汪汪地瞅着他,眼中满是信任和依赖。
赫舍里.柔婉妾相信爷。
弘历见她不哭了,对站在一旁的李玉到
弘历把这些东西拿下去查查看,朕要结果。
李玉奴才这就去办。
说完李玉便让人把东西拿了下去,一挥浮尘让殿内的众人跟他一起到了殿外。
弘历凡有事务只需差遣手下人来即可。如此酷热之日,何须亲自外出受苦,爷瞧着你的手都是冰凉的,身上却出了一身的汗。何苦来哉呢?
柔婉紧紧依偎在他的身上,耳畔是他胸腔内有力的心跳声。她心中暗想,若是他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公子,每日都能这般待她,她恐怕真的会心动吧。然而,他们之间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一辈子都要相互虚与委蛇,逢场作戏地过下去。
赫舍里.柔婉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妾也想过来看看爷。爷若是不喜,妾下次就不来了。
弘历听完她说的话,慢慢地伸出手,轻柔地扶着她那娇嫩的脸颊。
弘历当真是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爷是怕你这一来一回的扑了热气。身子本刚有些起色又给自己找罪受。齐汝为了你的身子头发都白了好些。
赫舍里.柔婉爷,妾觉得孔子说了那么多道理。就这句最不好。
弘历听完,忍不住低声一笑,那只抚摸着她脸颊的手,轻柔地抬起了她的下颚,随后他低下头,注视着她的眼睛。
弘历圣人名言,岂容你胡说。这次是在爷跟前,可没有下次了。
柔婉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她从他的怀里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饰,然后开口说道。
赫舍里.柔婉这些话妾也只在爷跟前说一说。
弘历正想说些什么,站在殿外的李玉敲响了门,在外头禀报说。
李玉皇上,张廷玉大人正在殿外求见,说按照皇上所说几位大人拟了个章程出来请皇上过目。
柔婉一听这话,心里明白他有事儿要忙。她很识趣地起身,恭敬地说道。
赫舍里.柔婉皇上既有事要忙,臣妾先行告退。
弘历让他们去前殿,朕马上就过去。李玉,让进忠送你们淑主子回去。
李玉是
弘历去吧,朕让进忠送你回去,晚些时候再去看你。
柔婉闻言行礼告退,出了内殿。她带着镜心一行人,脚步匆匆地出了养心殿,往承乾宫方向走去。一路上,柔婉的裙摆随风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镜心等人则紧紧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进忠走在她的身侧。
进忠娘娘,时序更迭秋意渐浓。秋风伤人,娘娘当心啊。
柔婉知道他说这话是在提醒她,养心殿的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只是她与他并无什么关系,他何苦要来提醒自己?
赫舍里.柔婉多谢你费心,只是本宫与进忠公公素来无交情。
进忠娘娘说笑了。这奴才们个个都是人精。更何况奴才还是养心殿的,皇上圣心奴才还是看得清。您就当奴才是卖你个人情。
赫舍里.柔婉公公说笑了。你这人情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柔婉听了他的回答还是没弄清楚他为何要帮自己。不过在后宫这种地方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的好。再者说了养心殿那帮子人可是皇后费尽心思也想笼络的。
进忠听他这般言语,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地朝她身边凑了凑。一阵轻风拂过他面庞,他嗅到空气中有荷香掺和着檀香味,还夹带着淡淡的一缕苦味的药香。吸了一气开口说道。
进忠慎刑司最近可是热闹的很。赵公公对那些人可是下了苦功夫的。奴才听说今日已经有人受不住吐了口。太医院也验出玫贵人和秀答应皆是因为朱砂没了孩子。而这宫里也就是娘娘配药需要用到朱砂。再加之除了您宫里的仪贵人无事以外,其她人可都是……。
进忠当然了,奴才相信娘娘是断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可如今这样的流言已然传到了养心殿。这后宫恐怕……若是长久以往恐怕伤了娘娘清誉。
柔婉压根没想到这事儿的火竟然还是烧到了她自个儿身上,皇后这分明是想一箭双雕啊。让如懿担了谋害皇嗣的罪名,也损害了她的清誉。哪怕最后查明了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可是已经有流言传出。宫外的那些人可是不会管结果的。这一招倒是跟她对付皇后的如出一辙,皇后到底是活学活用啊。
赫舍里.柔婉事我已知晓,多谢你跑一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进忠公公喝茶。
柔婉伸手问静心要了个荷包,递给了进忠,那里头装的是五百两的银票,算是她的谢谢,进忠接过放进了袖子里。
进忠多谢娘娘赏,奴才却之不恭了
回到陈乾宫换下衣裳,躺在榻上玉蕊在旁边给她打着扇,镜心倒了一杯凉茶递给她。
镜心主子今日之事如此就可以了?娘娘明明知道是嘉贵人所为,为何到了皇上那儿却不举证了。
柔婉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开口道。
赫舍里.柔婉你以为皇上不知道我今日是为什么去的?咱们的皇上在圣明,也是一个男人啊。我与他夫妻十多载如何会不明白他。他喜欢的女子是对他毫无威胁并且依附于他的兔丝花。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自己查到的。
赫舍里.柔婉所以与其我说的,不如他自己去查。毕竟你的主子可是最凉薄多疑的人啊。
镜心听到她这话,面色逐渐变得凝重,紧接着就急忙跪在地上。
镜心主儿,奴婢就只有您这一位主子。实在不懂您在说什么。
赫舍里.柔婉起来吧!真不懂也罢,假不懂也罢。这些年我所做的事也没瞒过你。你与养心殿的人私下联络,我呢也权当不知。只是往后的事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自己心里也要有个数。
镜心听到她这么讲,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双腿直打哆嗦,好不容易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隐藏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主儿竟然全都了如指掌。她实在是搞不明白,既然主儿都已经知道了,为啥还要把她留在身边呢?而且不管干啥事儿,都不避着她。
镜心主儿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为什么要留着奴婢呢?
赫舍里.柔婉从你来到我身旁的那一刻起,我就心知肚明。大家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就算赶走了你,还会有其他人,那倒不如那个人就是你。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打心底里希望你能过得顺遂。
镜心主儿……奴婢。
赫舍里.柔婉好了别怕,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吧。我对你从来没有芥蒂。今日说的这些话,也只不过是让你明白我是真心对你。你与玉蕊并无差别。
镜心是
柔婉瞧着她那泪汪汪的双眼,便吩咐她下去歇着。而她自个儿呢,也得琢磨琢磨皇后这档子事儿究竟如何破局。
玉蕊主儿,就这么告诉镜心姐姐了。
赫舍里.柔婉你跟她在一起的时间那么长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吗。看着我总是带着愧疚。尤其是莲心的事情过后那种眼神便越来越重。看她那样我浑身不舒服,与其那样倒还不如直接挑明了,让她心中没有负担。
玉蕊也是,镜心姐姐人不坏。这些年到底也没做过什么伤害主儿的事。
赫舍里.柔婉她也快到年岁出宫了,何必要让她带个心结过一辈子呢。唉,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啊。莲心最近过得如何?
玉蕊那边皇后还是不让她近身伺候。最近永琏皇子不是生病了吗,皇后让她去照顾二皇子了。
赫舍里.柔婉皇后把恨毒了她的人,放在了她儿子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聪明的过了头。
柔婉听完实在不知道该咋形容皇后。对付她们那帮人倒是有理有条的。可对自己身边的人却没理亲一点儿。就一个素练事发,就够皇后喝一壶的了。可现如今她居然还把莲心放到亲儿子身边。真搞不明白她到底是咋想的呢?
玉蕊放下了扇子,又给主子倒了一杯茶,温声道
玉蕊皇后娘娘自是心有成算的。后宫众人谁不心悦诚服?
赫舍里.柔婉罢了,本是想帮莲心一把,让她做回风光的大宫女。可是如今看来皇后那自是不用我去尽一份心了。她把自己的路走绝,两个心腹大宫女竟都被她自己推了出去。自古以来也是头一份儿了。
赫舍里.柔婉写一封信给额娘,这一回请家帮忙。
玉蕊是
这种事儿只要不传到外头去,那就没啥大不了的。这宫里的流言蜚语向来就没断过。过不了几天,又会有新的事儿传出来。皇后到底也不敢像她们那般闹得太过火。只能在皇后的权限范围内,不停地给她们使绊子。柔婉本想出手给皇后一个教训,可一看她身边的人,好像也用不着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