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贵妃款款步入,众人连忙躬身施礼,一片恭谨的低语中交织着敬畏。待她微微颔首示意,众人才敢缓缓起身,落座于各自的位置。此时,金玉妍瞥见慧贵妃那略带苍白的容颜,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话语中隐含着掩饰不住好奇

唉哟,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嫔妾看您这面色可是不好啊。
晞月并不想理她自顾自的喝了一杯热茶。她现在气正不顺呢竟然想看她笑话,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嘉贵人道是什么时候也学会看面相了?既是如此宫里宝华殿的法师就该让你来做。皇上又何必去养着那群人?

玉妍斜睨了一眼气鼓鼓的慧贵妃,又瞧了瞧刚进来面色绯红的秀贵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脸上挂着笑,对慧贵妃说道:

贵妃娘娘嫔妾不过是关心你,娘娘又何须这般疾言令色。
这个时候坐在嘉贵人下方的秀答应开了口。

嘉贵人有何必问了,贵妃娘娘自是老成持重。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自是不屑于和我们说的。
晞月见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她年龄大了。把手中的茶杯‘啪’一下放在了桌上。一时间整个殿内都安静了下来。
秀贵人本宫念在你怀有龙嗣不与你计较。你却三番四次的出言冒犯。也不怕这漫天神佛收了你的福气,这宫里也不止你一人有孩子,没见着旁人如你这般目中无人。

玉妍观察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重,便给贞淑递了一个眼色。贞淑心领神会地离开了现场。玉妍嘴角轻轻上扬,仿佛这场争执与她无关一般。秀贵人听罢慧贵妃的话语,毫不介怀,反而轻抚着自己的腹部,带着几分得意回应道

好不容易得来的福气又怎么会丢呢?嫔妾有皇上庇护着,福气自长着呢。怕只怕有些人想要还没有呢。
慧贵妃怒火中烧,全身微颤,盛怒之态仿佛雷霆一触即发。但她忽地扭转心思,重重地冷哼一声,吩咐侍从斟满一杯滚烫的香茗,自己则傲然转首,不再投以半分目光。
原本,慧贵妃的性子就如同爆碳一般一点即燃。今日,她的冷静却如同夏日里的一缕清风,令人诧异不已。宁静之中,又带着一丝莫名的诡异,众人的谈笑声在空气中微妙地回荡。又过了半个时辰,皇上与皇后并肩而至,他们的到来仿佛为这场奇特的静默画上了点睛之笔。众人恭敬行礼后起身,皇上轻轻一挥袍袖,示意大家不必拘礼。皇后先行落座,随后,殿下的众人才依次按序就位,气氛渐渐回暖。1
惠——慧
皇额娘中午便派人过来传话说,更深露重,她便不来凑这个热闹了。不过也派人送了些赏赐,给仪贵人和秀贵人。没有的那也不用吃心,内务府有一批首饰,本宫按照品级分给了各宫。今日是家宴,你们也不必拘着。

众人又齐身起来谢恩。仪贵人和秀贵人显得格外高兴。

太后慈爱,皇后娘娘更是恩泽六宫。
皇后带着笑意。
好了,这些都是些闲话。如今最重要的是仪贵人和秀贵人胎,你们可要好好养着,若有什么缺的来报给本宫。

仪贵人和秀贵人两人起身答应。
弘历的目光如春水般柔和,映着淡笑,轻轻落在皇后身上,他伸出手虔诚地牵起了皇后的玉手,仿佛整个皇室的繁华都凝聚在这温情的一刻。

皇后办事一向妥帖。朕的后宫由你主持,朕安心。
皇后的脸颊上悄然晕染开的红霞,另一只手轻轻的覆了上去,目光如水,柔情万般地低语。
这是臣妾该做的。

她微微侧首,向立在一旁的素练投去一个眼色。素练心领神会,轻轻拍掌,霎时,殿内丝竹之音如细雨润石,悠然响起,伴着那节奏,曼舞轻歌的乐姬们款款步入。
如此天潢贵胄,满目金碧辉煌。弘历端坐高台,目光掠过那一众嫔妃,只见慧贵妃独酌佳酿,如诗的身姿在灯火下更显寂寥。柔婉一身素雅,悄然夹起碟中的珍馐,那份娴静如同画中的隐逸。娴妃与纯嫔轻语笑谈,笑意盈盈的脸庞掩不住彼此间的默契。底下的贵人与常在,也如流萤般三五成群,低语交谈,织就了一幅宫廷夜宴的繁华图景。弘历看着这样一副场景在想,这群女人到底有几人心中没有任何算计只为了他。
不过他马上又想,这种事情想也不可能。他们身后都有自己的家族孩子,而他娶她们也不过是为了他们身后的利益罢了,他又有何不满呢,自嘲的喝了一杯酒。
他凝视着柔婉,目光落在她腕间那串熟悉的十八子手串上。那一日,她的笑靥如花,却掩不住苦涩的涟漪,泪光在眼眸深处闪烁,却强装欢颜面对他。她的情绪犹如波涛汹涌的海面,再怎么掩饰,他也该察觉到那些微妙的起伏。然而,恐惧如同暗夜的魅影,让他在探查与回避间徘徊——既畏惧真相与期待相悖,又害怕它恰恰符合心底的预感。时间,就像无情的刻刀,让她在他心中渐成腐肉,割舍会痛彻心扉,不割则病入膏肓,愈演愈烈。
就在时慧贵妃的酒杯掉落在地上,碎成两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慧贵妃嘴中还一直嚷嚷着
别拦着我,我还要喝。茉心再给我拿一壶酒。


主儿,别喝了。
你别管我。


主儿。
这时上位皇上目光转向了她。

慧贵妃这是怎么了?
茉心轻轻垂下眼帘,听见皇上的询问,她微微欠身,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皇上,我们主儿有些醉了。

这个慧贵妃这个时候却起身到。
皇上,哪有皇上啊?皇上怎么可能还记得我?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主儿别说了
茉心见慧贵妃语出惊人,连忙轻轻扯住她的衣袖,示意她适可而止。柔婉闻此言,手中佳肴不觉滑落,只听见瓷器与食物接触的微妙声响。刹那间,大殿内唯司乐歌舞的悠扬旋律回荡,其余一切仿佛都被悄然噤声。

慧贵妃是嫌朕冷落了你吗?
一时间也听不出皇帝的语气,四周的人更是无人敢出声。柔婉刚想开口帮两句,这时慧贵妃带着一丝哭腔突然开了口。
皇上,真的是皇上,茉心我听见皇上的声音了。皇上你不来她们都欺负我。

然后倒在茉心身上没有了动静。

皇…皇上,主儿睡着了。
皇帝又倒了一杯酒开口问茉心。
你们主子说有人欺负她,朕瞧着这满宫里哪有人敢欺负她呀?这又是谁给你们主子气受了?

茉心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一脸饶有兴趣的皇上。战战兢兢的开口道。

其实,说来并非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后宫之中,一位位居贵妃之下的女子,未谙尊卑,几句不慎之言。我们主子因她腹中承载着皇家的血脉,处处展现宽容,却无奈她人未能领会,步步紧逼,不知适可而止。
皇上放下酒杯。
仪贵人还是秀贵人?

仪贵人与秀贵人问言皆是一怔。尤其是秀贵人面色依然很难看却依旧强装镇定。皇后如老神在定的看着戏。

这…这…是…秀…秀贵人。前些日子秀贵人嚷嚷着怀孕体热要了咸福宫的冰,主儿也因为她怀有龙嗣没有计较。可今日主儿在宫道上走的好好的,秀贵人的桥撵不知怎么着就撞到了我们主儿。我们只不过好言相劝了几句,秀贵人…说…说人老珠黄,没有……
这个时候秀贵人哪里坐得住,急忙站了起来,跪在了大殿上为自己分辨。

皇上不要听这贱婢胡说!嫔妾没有

秀答应竟然如此说,奴婢记得娴妃娘娘当时也在,内务府也是可以调取存档的。奴婢说没说谎一看便知。

嫔妾……嫔妾不过是不小心而已,哪有她说的那么严重。
弘历听完二人的争辩并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娴妃一个眼色。娴妃立刻站起来行礼过后开口说道。
臣妾确实在御花园入口处碰见过,慧贵妃和秀贵人二人发生了些口角,秀贵人确实出言不逊但也没有说过人老珠黄四字。


虽然没有说,但秀贵人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
此时,娴妃身旁的阿若竟猛然闯至殿前,盈盈跪地,启齿言道。

皇上,可得为我们主儿做主啊。这秀贵人今日在长街上不仅不仅冲撞了慧贵妃的仪驾, 也冲撞了我们主儿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我们主儿好性不肯计较,可是我实在心疼我们主子啊。
娴妃一时不察被阿若冲了出去,她便知今日之事她是躲不掉了。她本不欲多事可是阿若……。
皇上,秀贵人确实有冲撞臣妾,臣妾并无大碍。

弘历一听到如此冷笑出声。
朕的后宫竟出现了如此强人。全然不把上位放在眼中,竟然那般厉害贵人也不必做了,去做官女子吧。即日起禁足翊坤宫。

秀贵人闻言,如遭雷亟,娇躯微颤,昔日的傲骨威风瞬时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欲语还休、泪光盈盈的凄楚模样。皇后洞察秋毫,适时施以援手,缓步而出,巧妙地平息了殿中的紧张气氛。

秀贵人确实要强了些。但还请皇上体谅她孕中脾气多变也是有的。一下子把他降为官女子对龙胎也不好,不然就让她闭宫思过吧,也不必降位分。
皇后你虽贤德,但对下面的嫔妃也太过宽泛了些。纵的她们如此不懂尊卑上下。唉,罢了,皇后既然求情便降为答应吧闭宫思过吧。


嫔妾谢皇上皇后娘娘宽容
玉妍坐在位置上,看着这出闹剧,贞淑不知何时已然回来了,给他添了一著菜微微的点头,二人相视一笑。
秀答应闻讯未遭贬为官女子,瞬时如释重负,连忙起身致谢,唯恐天子一转念,恩泽便会如春梦般消逝。皇后目睹皇上在众妃面前的如此给她体面,整晚笑意盈盈,犹如月光洒在静谧的湖面。这场盛宴,只怕寥寥几人能掩去心中的波澜。柔婉缓步归宫,沿途宫人们行色匆匆。她向全安投以微妙的眼神,全安心领神会,悄然退去。然而,不过片刻,他又带着十万火急的态势奔回。

主儿,咱们快些回去吧,仪贵人落红了。
什么?

柔婉匆忙引领着一行人奔回承乾宫,心中疑云密布。途中,谜团逐渐揭开——秀答应在归途突遭意外,脚下打滑,伴随着惊呼声,她捂住了腹部,痛苦的神情映在了染红的裙摆上。仪贵人紧跟其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之间,周围慌乱成了一锅沸水。不经意间,她也被不明物体碰触,瞬间跌坐在地,同样的红迹,悄然出现在她的裙角。
众人这才急忙把仪贵人送回承乾宫。秀答应安置在了当时在场位分最高的娴妃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