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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爱,遥留退路

《票根里的银河》

第一章:梧桐树下的银星星

2014年七夕,傍晚的风裹着梧桐叶的沙沙声掠过写字楼墙角。林波森把白衬衫领口又扯了扯,手心攥着的丝绒盒子硌得掌纹发疼——那是条银质星星项链,花了他半个月工资,链尾小坠子上还刻着个歪歪的“遥”字。

他在楼下站了快俩小时,看写字楼的玻璃门开开合合,每次有穿职业装的姑娘出来,心就跟着跳半拍,直到顾遇遥抱着摞设计稿跑出来,他才松了口气,又赶紧把盒子往口袋里塞了塞。

“等很久了?”顾遇遥抬手抹了把额角,鼻尖沾着点铅笔灰,像只刚偷蹭过画纸的猫。她手里的设计稿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最上面那张画着件抹胸裙,裙摆画满了细碎的星子。

“没多久。”林波森把盒子拿出来,指尖有点抖,绕到她身后想给她戴项链,却被头发挡了路。顾遇遥笑着偏过头,马尾辫扫过他手背,“哪有人七夕送星星的?”

“你上周说想看星星,”他把项链扣好,指腹蹭过她颈后温热的皮肤,“城里看不见,就买个小的给你挂着。”银链子贴着她的锁骨晃了晃,星星坠子在夕阳下闪了闪。

顾遇遥抬手摸了摸坠子,没接话,拉着他往巷口走。巷尾有家馄饨摊,塑料棚子被风吹得晃悠悠,老板正弯腰往锅里下馄饨。“两碗馄饨,都加双蛋。”她熟门熟路地喊,从帆布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油腻的小桌。

林波森坐下来,看她把设计稿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才发现稿纸边缘都被她折出了印子。“今天又加班?”他问。

“嗯,客户要改第三版了。”顾遇遥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虾皮,“不过没关系,改完就能定稿了。”她说话时总带着股轻描淡写的劲儿,好像那些被客户骂哭在茶水间的傍晚,那些蹲在公司楼下啃冷面包的深夜,都只是“没关系”的小事。

馄饨端上来时,汤蒸汽把两人的眼镜片都熏得雾蒙蒙的。顾遇遥摘下眼镜擦,林波森才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他把自己碗里的蛋夹给她,“多吃点,看你瘦的。”

“你吃。”她又夹回来,筷子碰到他的筷子时顿了顿,低头喝了口汤,“林波森,我以后想自己开工作室。”

“好啊。”他几乎没犹豫,把蛋咬了半口,“等你准备好了就开。”

顾遇遥抬眼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她忽然笑了,“你都不问我要是赔了怎么办?”

“赔了就再赚。”他把剩下的蛋咽下去,汤喝得呼噜响,“我多接俩活儿,养你和你的工作室。”

风从棚子缝里钻进来,吹得顾遇遥的头发飘了飘。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往他碗里拨了两个,银星星在颈间晃着,像坠了颗真的星星。

第二章:落汤鸡与糖画

2015年七夕赶上下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响得像放鞭炮。顾遇遥提前调了休,在厨房炖排骨藕汤,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泡,藕香混着肉香漫了满屋子。

墙上的时钟走到七点,林波森还没回来。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雨帘把楼道口遮得严严实实,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正想给他发消息,就听见楼下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撞在门上的响——他回来了。

推开门的瞬间,林波森带进来一屋子湿气。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往下滴水,白衬衫贴在身上,能看见后背的脊椎骨。可他手里还举着个牛皮纸袋子,举得高高的,生怕被雨打湿。

“你怎么不避避雨?”顾遇遥赶紧拿毛巾往他头上捂,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耳朵时,心揪了一下。

“给你抢的!”林波森把袋子递过来,声音带着点喘,“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糖画,老板今天最后一天出摊,我跑了两条街才赶上。”

顾遇遥打开袋子,里面躺着个糖画并蒂莲,糖霜被雨打化了点边,却还能看出花瓣的弧度,甜丝丝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潮气飘出来。她上周随口提过一句,小时候住老房子时,巷口有个糖画老人,画的并蒂莲能甜一整个夏天,没想到他记着。

“快擦擦,别感冒了。”她把糖画小心地放在盘子里,拉着他往浴室走。林波森脱衬衫时,她才看见他胳膊上划了道口子,大概是跑着躲雨时被墙角蹭的,还在渗血丝。

“怎么弄的?”她皱着眉去翻医药箱,碘伏棉签碰在伤口上时,他“嘶”了一声,却还笑着说:“没事,小口子。”

“还笑。”她瞪了他一眼,指尖却放轻了力道。老房子住了十几年,她早习惯了自己处理这些小伤——小时候摔破膝盖,是自己瘸着腿找创可贴;后来租房时灯管坏了,是踩着凳子摸索着换。没人给她递过棉签,没人在她受伤时皱过眉。

林波森洗完澡出来时,藕汤已经盛好了。两人缩在沙发上,中间摆着个小茶几,电视里放着老掉牙的爱情片,女主角正哭着说“我等你回来”。顾遇遥靠在他肩头,用勺子数汤里的藕孔,“一、二、三……”数到第七个时,林波森忽然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

她吓了一跳,勺子差点掉碗里,藕块滚在桌布上。林波森赶紧捡起来,吹了吹又放回她碗里,耳朵红得像刚洗完澡,“我就是……觉得你数藕孔的样子挺好看。”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得玻璃沙沙响。顾遇遥咬着藕块笑,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原来有人把她随口说的话记着,把她没说的孤单也悄悄接住了。

第三章:茉莉与素圈

2016年他们搬进了带阳台的小公寓,顶楼,夏天有点热,却有个朝南的阳台。林波森偷偷在阳台搭了个小花架,趁顾遇遥加班时往家搬花盆,没多久就种满了茉莉。

七夕那晚月亮很亮,林波森搬了两把藤椅到阳台,又拿了罐驱蚊液,往两人裤腿上喷。茉莉的香味被风一吹,飘得满阳台都是,顾遇遥拿着相机拍花,镜头里的茉莉开得正好,花瓣上还沾着点傍晚的露水。

“你看这朵。”她把相机递给他,屏幕里是朵开得最盛的茉莉,旁边的小骨朵正憋着劲儿要开。林波森刚接过相机,忽然从背后拿出个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顾遇遥愣了愣,打开盒子——里面是枚素圈戒指,银的,边缘磨得有点糙,不像店里买的。“我自己打磨的,”林波森声音有点抖,手指挠了挠后脑勺,“还没攒够买钻戒的钱,先欠着行不行?”

他指尖还留着打磨时蹭的茧子,顾遇遥摸了摸戒指内侧,摸到个小小的凹痕,是刻了字又没刻好的印子。“刻的啥?”她笑着问。

“想刻‘遥’字,”他有点不好意思,“刻歪了,就磨掉了。”

顾遇遥没说话,拿起戒指往他手指上套了套——他的食指比她粗点,却也能戴上,大小居然正合适。林波森愣了,“你给我戴啥?”

“戴着玩。”她把戒指又摘下来,戴回自己的无名指上,银圈贴着皮肤有点凉,心里却暖烘烘的。她想起刚搬离老房子那年,邻居阿姨打趣说“以后找个能给你买金戒指的”,她当时笑着摆手,心里却偷偷盼过——不用金的,能有人记着给她戴个圈就行。

“等以后有钱了,”林波森忽然说,“给你买个带钻的,钻不用大,你手指细,太大了沉。”

“不用。”顾遇遥靠在他肩上,闻着茉莉香看月亮,“这个就挺好。”她小时候在老房子的窗台上种过茉莉,后来搬家时忘了带,花枯死在空房子里。是林波森陪她回老房子看过一次,门锁都锈了,他扒着窗户往里看,说“以后咱们家阳台种满茉莉”,原来他记着。

相机还架在旁边,自动拍着延时摄影,把月光下的茉莉、藤椅上的两个人,都慢慢收进镜头里。顾遇遥抬手摸了摸戒指,又摸了摸颈间的银星星,忽然觉得,那些年在老房子里对着空花盆发呆的夜晚,好像都被这满阳台的茉莉香填满了。

第四章:蔫玫瑰与奖杯

2017年顾遇遥的设计稿拿了奖,是个挺重要的新人奖,庆功宴在市中心的酒店办。她穿着自己设计的礼服,站在台上领奖时,看见林波森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正往玻璃杯里倒白开水,嘴角咧得老高。

庆功宴结束时已近午夜,宾客渐渐散了,顾遇遥抱着奖杯出来,看见林波森还在宴会厅外等她,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捏着支红玫瑰。玫瑰有点蔫了,花瓣边缘卷着,像是被风吹了很久。

“刚在路边花店捡的,”他看见她,赶紧把玫瑰递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老板要关门了,说扔了可惜,就送我了。没你的奖杯好看。”

顾遇遥却把玫瑰别在他西装口袋上,踮脚吻了吻他的脸颊。礼服的裙摆扫过他的裤腿,她轻声说:“它最好看了。”奖杯是冷的,玫瑰的茎却带着点他手心的温度。

两人走在空荡的街上,凌晨的风有点凉,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顾遇遥晃着奖杯,水晶底座在路灯下闪着光;林波森晃着她的手,步子迈得慢悠悠。

“今天有个老板找我,”顾遇遥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说想挖我去他公司当设计总监,薪资是现在的两倍。”

林波森“嗯”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紧了点。

“我没答应。”顾遇遥抬头看他,“我想把工作室开起来了,就用这次的奖金当启动资金。”

“好啊。”他笑了,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很,“明天我请假,陪你去看场地?”

顾遇遥忽然想起下午庆功宴上,那个老板拉着林波森说话,大概是说“你女朋友跟着我才有前途”,林波森当时只是笑着摆手,没说啥。她知道他怕她为难,怕她因为他放弃更好的机会——就像去年她接了个大项目,忙得连着一周住在工作室,他每天晚上绕路去给她送晚饭,却从不说“你别太累”。

走到巷口时,馄饨摊还在,老板正收拾东西准备收摊。“两碗馄饨?”老板认出他们,笑着喊。

“要两碗,多加香菜。”顾遇遥拉着林波森坐下来,把奖杯放在桌子中间。林波森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口袋上的蔫玫瑰晃了晃。

馄饨端上来时,顾遇遥把自己碗里的香菜挑给林波森——他爱吃香菜,她不爱。“下周去给茉莉换盆土吧,”她用勺子搅着汤,“花盆好像有点小了。”

“好。”林波森点头,把馄饨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先吃口。”

夜风把馄饨的香味吹得很远,顾遇遥咬着馄饨笑,忽然觉得,那个亮闪闪的奖杯,好像还没他口袋里那支蔫玫瑰实在——他从不管她飞得高不高,只记着她爱吃什么,记着她念叨了三年的“开工作室”。

第五章:辞职书与藕汤

2018年七夕前一天,顾遇遥把打印好的辞职书放在老板桌上。老板叹了口气,“真不再想想?你现在正是上升期。”

“想好了。”她笑了笑,把桌上的设计稿收进帆布包,“谢谢您这几年照顾。”

走出写字楼时,阳光正好,梧桐叶落在她脚边。她掏出手机给林波森发消息:“辞职啦。”没等多久,他回了条语音,声音带着点喘:“等我!我马上到!”

林波森是跑着过来的,白衬衫湿了大半,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刚从菜市场回来,”他把保温桶塞给她,“买了排骨和藕,给你炖汤。”

回到家,顾遇遥把辞职书放在茶几上,看着林波森在厨房忙。他系着她买的草莓围裙,正弯腰洗排骨,水声哗啦啦响。“工作室的地方看好了吗?”他忽然问,把排骨剁成小块往砂锅里放。

“看好了,就在咱们小区对面的写字楼,不贵。”顾遇遥凑过去看,“就是有点小,只能先摆两张办公桌。”

“小不怕,”他往砂锅里加水,“以后做大了再换大的。要不要我明天请假去帮你跑手续?”

顾遇遥原准备了一肚子话——说怕赔本,说怕让他失望,说老房子里住久了,总觉得“稳定”才是好的。可看着他蹲在灶台前调火的样子,那些话忽然都说不出口了。她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汗湿的背上,“林波森,你就不怕我失败吗?”

“失败了就再来呗。”他转过身,摸了摸她的头,掌心带着洗排骨的凉意,“你忘了?我养你。”

那天的排骨藕汤炖得很软,藕咬一口就化在嘴里。顾遇遥喝着汤,看林波森在阳台给茉莉浇水。他踮着脚够最上面的花盆,草莓围裙的带子滑到胳膊上,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阳光落在他身上,暖烘烘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房子,看见邻居家的姐姐辞职创业,被她爸妈骂“不务正业”。那时候她偷偷想,以后要是自己想做什么,会不会也有人这样拦着?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人不会拦着她,只会蹲在厨房给她炖汤,说“失败了也没关系”。

晚上林波森翻出张旧地图,趴在茶几上画。顾遇遥凑过去看,他在小区对面的写字楼位置画了个圈,旁边写着“遇遥工作室”,字歪歪扭扭的,却比任何设计稿都让她心安。

第六章:歪蛋糕与缝纫机

2019年七夕,顾遇遥的工作室刚签下第一笔大单。客户是家连锁服装店,要做一季的女装设计,她带着助理忙到后半夜才回家,钥匙插进锁孔时,手都在抖。

推开门就闻见奶油香。客厅的灯没全开,只开了盏小台灯,林波森趴在餐桌上睡熟了,胳膊底下压着张烘焙食谱,手边放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奶油抹得不均匀,一边高一边低,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祝顾老板大获全胜”,“胜”字还少了一横。

顾遇遥轻手轻脚地去拿毯子,刚把毯子搭在他肩上,就被他迷迷糊糊抓住手腕。“回来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哑得厉害,“蛋糕……我烤坏了三次,奶油化了又抹……”话没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头往她胳膊上靠。

她摸了摸蛋糕上结块的奶油,甜得眼眶发热。下午给他发消息说“可能要忙到很晚”,他回“等你回家吃蛋糕”,她还以为是开玩笑。原来他下班就去买了面粉奶油,对着食谱捣鼓了一晚上。

“很好吃。”顾遇遥拿起叉子,挖了块蛋糕塞进嘴里,奶油有点腻,却甜得正好。林波森笑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那就好,我还怕你嫌丑。”

她没叫醒他,就着台灯的光看合同。林波森的呼吸声落在耳边,均匀又踏实,比庆功宴的掌声、客户的夸赞都让她安心。以前在公司加班,总觉得孤单,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时,会想起老房子里的夜晚——也是这样静,却只有她一个人,连个打哈欠的声音都没有。

第二天顾遇遥去工作室,刚推开玻璃门,就看见林波森站在里面,手里捧着个大纸箱。“这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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