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七夕,林波森拎着个奢侈品纸袋回来时,顾遇遥正趴在茶几上数票根——电影票、博物馆通票、古镇的游船票,分门别类夹在旧相册里,边角都磨圆了。
“给你的。”他把袋子往她面前推,是她前阵子在橱窗里多看了两眼的包。顾遇遥捏着票根抬头,眼里没什么惊喜,反而轻轻“呀”了声:“你怎么买这个?够买两张去云南的机票了。”
林波森挠了挠头,倒也不尴尬:“想着你总背帆布包跑工厂,该有个像样的。”话没说完,就见顾遇遥从抽屉里翻出个信封塞他手里,里面是两张打印好的纸。“我早买好啦,”她眼睛亮得很,“下下月工作室淡季,去大理!机票我抢的早鸟票,比平时便宜一半呢。”
他捏着机票笑,忽然想起刚在一起时,她总抢着买电影票,说“我知道哪个座位观影效果最好”;后来带她去逛园林,她提前一周就蹲点抢预约票,说“省得现场排队耽误看景”。她总把“主动”攥在手里,不是不愿让他花钱,是把每张票都当成“我们要一起去”的凭证,比任何礼物都攥得认真。
七夕当晚没出门,顾遇遥把新机票插进相册,跟去年的露营票、前年的画展票挨在一起。林波森在厨房煮汤圆,听见她在客厅哼歌,凑过去看,见她正给机票边角贴透明胶带。“怕磨坏了?”他从背后圈住她。
“嗯,”她头也不抬,“等以后咱们去了雪山、草原,机票都要这么贴好,攒满一本,就跟你当年攒那些零碎似的。”锅里的汤圆浮起来,甜香漫出来,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那只没送出去的包,远不如她手里这两张薄薄的纸实在——她要的从不是物件,是“一起去”的笃定,是把“想去”变成“去过”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