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年七夕,顾遇遥对着手机里的旅行攻略叹气,指尖划过高耸的雪山和蓝得透亮的湖,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以前总说等工作室稳了就去,现在倒是稳了,机票酒店贵得快赶上我半个月利润了。”
林波森正给她削苹果,果皮连成条没断,闻言顿了顿,把苹果切成小块递过去:“贵就贵点,你想去哪?我这月把年假攒着。”
“算了呗,”她叉起块苹果塞嘴里,含糊道,“等淡季再说,现在出去人挤人,拍张照全是后脑勺。”可眼神还是黏在攻略上没挪开,指尖在一张星空照上轻轻点了点——那是她念叨了好几年的,能看见银河的草原。
夜里她翻身时,听见林波森在黑暗里轻手轻脚地起床。以为他去喝水,没在意,直到凌晨迷迷糊糊醒来,看见他还在客厅翻东西,桌上摊着张地图,铅笔在几个地名旁画了圈。
第二天她去工作室,助理递过来个信封:“林哥早上来送的,说让你忙完看看。”拆开是张手绘的路线图,旁边写着小字:“周末先去城郊水库?我查了,晚上能看见星星,带帐篷和你爱吃的卤鸡爪。”
末尾画了个歪歪的笑脸,旁边补了行:“以后攒着钱,咱们从近的往远走,反正日子还长呢。”
那天傍晚顾遇遥提前关了门,回家时看见林波森在阳台绑帐篷,茉莉的香味混着他哼的跑调小曲飘过来。她靠在门框上笑,忽然觉得,那些没去成的远方好像也没那么遗憾了——他总在她看得见的地方,把“以后”一点点铺成了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