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上小学的那天,梁苏延非要跟着去送。他背着手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小姑娘背着和桑栀当年同款的画板书包,突然红了眼眶。
“你看她那倔脾气,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桑栀扯了扯他的袖子,“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他却不动,盯着教室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我在想,等她长大,也要给她种一片向日葵。”
桑栀笑他老套,心里却暖得发颤。
那年冬天来得早,梁苏延在画室给桑栀装了个暖炉。他蹲在地上调试温度,桑栀就坐在旁边看他——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可认真起来的样子,还和年轻时一样。
“当年那支狼毫笔,还在吗?”桑栀忽然问。
他愣了一下,从柜子里翻出那个檀木盒:“一直收着呢。”
打开盒子,笔杆被摩挲得发亮。桑栀拿起来,在宣纸上轻轻画了朵栀子花。
“你看,还没忘。”她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
春节时,全家围在老宅吃年夜饭。孙女举着红包问:“爷爷,你当年是怎么追到奶奶的呀?”
梁苏延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我给她画了幅画,画里全是向日葵。”
桑栀在桌下掐了他一把,脸上却热得厉害。
深夜,两人坐在阳台看雪。梁苏延把桑栀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像年轻时那样。
“你说,咱们算不算把日子过成了画?”桑栀轻声问。
他望着远处万家灯火,点了点头:“嗯,最好看的那幅。”
雪落在发间,像撒了把碎银。桑栀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归途,不过是从遇见你的那天起,一步步走向你,再和你一起,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值得珍藏的模样。
而那枚栀子花戒指,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却始终在无名指上,闪着比星光更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