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顾遇遥的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还有点藏不住的羞赧，像颗被水泡软的棉花糖，轻轻砸在林波森心上。

他刚用纸巾擦干净她脸颊的泪痕，闻言动作一顿，指尖悬在她下巴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傻瓜。”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却没什么笑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感情经历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什么筹码。”

他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总在他面前装作老成，聊起电影里的爱情桥段时故作通透，转头却会在看到街头情侣拥吻时，偷偷红了耳根。那时候他只当是小姑娘的故作姿态，现在才懂，那背后藏着多少小心翼翼的自卑。

“我经历得多，不是为了让你觉得配不上，”他蹲下身，平视着她泛红的眼睛，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是为了有一天能告诉你，哪些坑该绕开，哪些疼不必受。”

他伸手，把她额前被泪水打湿的碎发捋到耳后：“遇遥，在我这里，你不需要‘配得上’谁。你站在那儿，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顾遇遥愣愣地看着他，酒意彻底醒了，眼眶却又开始发热。她一直以为，他这样的人，见过太多风浪，心里装着的该是和他旗鼓相当的成熟与练达，所以她拼命想追上，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幼稚”。

可原来，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她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那你以后……不许再用那种‘过来人’的眼神看我了。”

林波森身体一僵，随即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好，”他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听你的。”

窗外的江风还在吹，却好像没那么凉了。吧台上的酒杯还倒在那里，碎玻璃闪着微光，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被打碎又重新拼凑的时光。

原来有些误会，藏在心底太久，真的会发酵成自卑的尘埃。但只要有一个人肯先低头，说一句“你很好”，那些尘埃，便会在温柔里，慢慢落定成温暖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