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打烊后,顾遇遥执意要请林波森喝酒。她找了家临江的清吧,点了两杯威士忌,自己先仰头灌了大半杯。
林波森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没阻止,只把冰块往她杯里多放了些:“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你管我。”她嘴硬着,又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锁骨上,像颗破碎的星。
沉默在音乐里漫延。江风从窗缝钻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林波森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被她突然开口打断。
“林波森,”她眼神发飘,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杯沿,“你知道吗?去年冬天,我差点就跟别人走了。”
他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冰块碰撞发出轻响。
“是个学长,”她笑了笑,笑得有点涩,“人很好,会在我加班时送热奶茶,会在我被哥哥骂时帮我说话……跟你很像,又一点都不像。”
她抬起眼,睫毛上沾着水汽,不知是酒气还是别的:“他跟我表白那天,我差点就答应了。那天晚上下着雪,他站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说‘遇遥,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林波森的指尖泛白,哑声问:“为什么没答应?”
“不知道。”她摇摇头,又灌了口酒,“可能是……他牵我手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你的脸。”
她忽然笑出声,带着点自嘲:“很可笑吧?那个时候我明明那么恨你,恨你毁了我的家,恨你骗我……可就是控制不住。”
“我甚至想过,要是答应了他,是不是就能彻底把你从心里挖出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跟自己说话,“我试着跟他约会,去看电影,去吃你以前带我去的那家面馆……可吃到第三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那家面馆的老板还记得你,问‘上次跟你一起来的小伙子呢’,我当时就想,完了,顾遇遥,你没救了。”
她把脸埋进臂弯,肩膀轻轻发抖。林波森看着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分开后她过得很好,至少比跟他在一起时安稳。却没想过,她也在这场爱恨里,独自熬了这么多个难眠的夜。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指尖快碰到发顶时,又猛地收了回来。
“遇遥,”他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
她没抬头,只闷闷地说:“别跟我说对不起……林波森,我累了。”
累到恨不动,也爱不起了。
江风更凉了,吹得窗边的风铃叮当作响。林波森拿起她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楚。
原来最残忍的,从不是报复的刀刃,而是明明还爱着,却连靠近的资格,都要靠她酒后的坦白,才能窥见一丝缝隙。